天黑的时候，在养心殿陪胤禛胤禩兄弟俩下了一整天棋的甄嬛终于回到了碎玉轩。
浣碧和流朱在早上请安结束后就早早地回碎玉轩了，但她们俩也没想到甄嬛会回来得这么晚。
甄嬛定睛一看，等着她的居然不只是浣碧流朱，还有…方淳意。
“莞姐姐！你和皇上、八爷在养心殿呆了一整天吧？八爷好看吗？早上请安的时候，八爷和皇上过来，隔太远了，我看不太清楚。”方淳意用那种天真的夹子音说话。这声音，上辈子让甄嬛觉得方淳意是可爱的，是可以宠着，用来膈应安陵容的。
但这辈子…
【为什么淳儿也开口就是八爷？！】
甄嬛深呼吸一口气，问：“淳儿，你先回答姐姐一个问题。”
方淳意歪了歪头，
“明明宫里的大家都能看见八爷，为什么华妃还要把端妃叫过来问我和八爷有几分像？”
甄嬛的宫斗脑还在，她下意识地想把这归类为“年世兰的阴谋”。
“因为大家只能看到现在的八爷，年少时的八爷是端妃娘娘才见过的呀！”
甄嬛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大家只能看到现在的八爷。年少时的八爷是端妃才见过的。】
【所以华妃叫端妃来，不是因为想和端妃和解，不是因为想开什么“品鉴会”——是因为端妃是老员工，见过八爷的早期版本？？？】
【而我这个“像八爷”的参照物，是“年少时的八爷”？不是现在的八爷？？？】
“淳儿，”甄嬛的声音有些发飘，“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方淳意歪着头，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宫里人都知道呀。八爷小时候经常进宫，端妃娘娘那时候刚嫁进王府，见过好几次呢。后来八爷长大了，端妃娘娘也见过，但华妃娘娘说，要看一个人像不像八爷，不能看现在的八爷，得看小时候的八爷——因为现在的八爷是完美的，谁也像不了。”
甄嬛：【因为现在的八爷是完美的，谁也像不了。】
【所以华妃的意思是——我像的是“小时候的八爷”，不是“现在的八爷”？】
【那我在皇上眼里，到底是像八爷，还是像“八爷的过去”？】
【皇上喜欢的是现在的八爷，还是小时候的八爷？还是所有的八爷？？？】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打结了。
“莞姐姐，”方淳意凑过来，眨巴着眼睛，“你在养心殿呆了一整天，八爷到底好不好看呀？”
甄嬛深吸一口气。
“好看，”她说，“好看极了。好看得皇上都不想让他走。”
方淳意点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那皇上有没有让你和八爷站在一起比一比？”
甄嬛：“…………没有。”
“那你和八爷下棋了吗？”
“下了。我输了。”
“八爷让你的？”
甄嬛沉默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是让的？”
“因为八爷跟所有人下棋都让，”方淳意理所当然地说，“他只有跟皇上下棋的时候才不让——不对，他跟皇上下棋也让，但让得没那么明显。”
甄嬛：【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那皇上赢了吗？”
“赢了一盘。”
“八爷让的吧？”
甄嬛已经不想回答了。
“莞姐姐，”方淳意又凑过来了，夹子音里带着满满的好奇，“那你觉得八爷人怎么样呀？”
甄嬛想了想。
说实话，八爷这人……确实不错。
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下棋的时候会给她留面子，喝茶的时候会先让宫女给她倒一杯。甚至在她输了棋懊恼的时候，还轻声说了一句“莞贵人的棋风很特别，不必气馁”。
——如果忽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小时候”的话。
“八爷人很好，”甄嬛最终说，“好得我想骂他都找不到理由。”
方淳意眨巴着眼睛：“那你为什么要骂他呀？”
甄嬛：“……因为我不想夸他。”
方淳意更困惑了：“那你不想夸他，也不要骂他呀。八爷那么好，你骂他别人会以为你有病的。”
甄嬛：“……所以，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八爷？”
方淳意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花痴：“莞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喜欢八爷的，另一种是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八爷的。”
甄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很想反驳，但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无法反驳。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喜欢八爷的，另一种是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八爷的。】
【那我呢？】
【我是真的不喜欢八爷，还是只是“不肯承认”？】
【不对！我为什么要喜欢八爷？我跟他无冤无仇——不，有仇！他抢了我的剧本！这个世界的剧本应该是围着我转的，结果全围着他转了！】
NPD虽然很让人讨厌，但在自信心这方面是毋庸置疑的，甄嬛理所当然地认为“世界应该围着我转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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