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儿,”甄嬛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方淳意眼睛一亮:“莞姐姐你终于承认你喜欢八爷了?”
“我说的是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确实只有两种人,”甄嬛面无表情,“喜欢八爷的,和被迫喜欢八爷的。”
方淳意歪着头想了想:“那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甄嬛咬着后槽牙,“前者是心甘情愿的,后者是因为如果不喜欢八爷就会被打入冷宫。”
方淳意眨了眨眼:“可是莞姐姐,皇上没有因为谁不喜欢八爷就把谁打入冷宫呀。”
“那是因为不喜欢八爷的人根本进不了宫。”甄嬛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自己真相了。
方淳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莞姐姐你是哪一种?”
甄嬛沉默了。
【我是哪一种?】
【我上辈子没经历过这个八爷。这辈子一进来,所有人都告诉我“八爷是最好的”。】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我长得像他。我连当替身都得排队,还得看正主脸色。】
【那我到底算什么?】
“我是第三种,”甄嬛最终说,“我是被迫承认自己喜欢八爷的那种。”
方淳意:“……那不就是第二种吗?”
甄嬛:“……你去睡觉吧。”
方淳意“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莞姐姐!你看!这是八爷小时候画过的秋海棠!皇上派果郡王送来的!”
甄嬛看了一眼那盆秋海棠,又看了一眼方淳意蹦蹦跳跳消失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正殿。
浣碧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小主,那个方贵人说话怎么……那么……”
“那么什么?”甄嬛头也不回。
“那么像宫里待了十年的老油条?”浣碧斟酌着用词,“她不是才十四岁吗?”
甄嬛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里,十四岁的小孩都知道八爷是宇宙中心。你以为她是在宫里待了十年才变成这样的?不,她是进宫之前就被洗脑好了的。”
浣碧似懂非懂地点头。
流朱端着洗脸水进来,听见这话,插了一句:“小主,那您说,万一八爷哪天不在了,这宫里的人怎么办?”
甄嬛的手顿了一下。
“不在了?”她转过身,看着流朱,“你这话什么意思?”
“奴婢就是随便一说……”流朱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奴婢的意思是,八爷要是出宫办差啊,或者生病了啊,那皇上怎么办?宫里的妃嫔们怎么办?”
甄嬛沉默了片刻。
【如果八爷不在了。皇上会怎么样?】
【他会发疯。字面意义上的发疯。】
【上辈子他因为纯元的死就够疯的了。这辈子纯元只是替身,八爷才是正主——如果八爷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想下去了。
“流朱,”甄嬛正色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尤其是在宫里。”
流朱连忙点头:“奴婢知错了。”
“不是错不错的问题,”甄嬛叹了口气,“是如果你这话被皇上听见了,你可能会被赏一丈红。理由是‘诅咒八爷’。”
流朱的脸一下子白了。
浣碧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一丈红到底是华妃的专利还是皇上的专利?怎么谁都能赏?”
“在这个世界里,”甄嬛面无表情,“一丈红是‘谁惹皇上不高兴谁就能得到’的专利。而惹皇上不高兴最快的方式,就是说八爷坏话。”
“那说八爷好话呢?”浣碧问。
“说八爷好话,皇上会赏你金瓜子。”
浣碧眼睛一亮:“那咱们以后天天说八爷好话——”
“然后皇上会问,‘你知道八爷哪里好吗?你说说看’。”甄嬛打断她,“你说得出来吗?”
浣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确实说不出来。她连八爷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所以,”甄嬛总结道,“在这个世界里,夸八爷是一门学问。你得夸到点子上,夸得皇上心花怒放,才算数。不然就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浣碧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小主您今天在养心殿,有没有夸八爷?”
甄嬛沉默了一瞬。
“有。”
“夸了什么?”
“我说八爷棋下得好。”
“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废话,朕的八弟当然什么都是最好的’。”
浣碧:“…………”
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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