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寒意,已让裕王后背发凉。
“此人,可用其才,但绝不可付以全心,更不可使其权柄过重,尤其是……兵权与财权,此二者,关乎国本,绝不能假手于此等野心勃勃之辈。”
嘉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他强忍着不适,斩钉截铁地给出了最终处置意见,“若其安分,可驱策为国之干城;若其显露难以掌控之迹象,或怀异志……”
他抬起眼帘,那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直刺裕王心底。
“可弃之。”
“可弃之”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帝王家特有的血腥与决绝。
这不是商量,不是建议,是命令,是告诫。
为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提前判下了死刑。
裕王听得心惊肉跳,只能不住地点头。
他此刻才深切地体会到,自己与御极四十五年洞悉人心鬼蜮的父皇之间,存在着何等巨大的差距。
自己看人,往往只看表面才干、一时忠奸;而父皇看人,已然穿透皮囊,直指其灵魂深处的欲望与可能行走的路径,并为几十年后可能发生的变局,提前埋下了应对的伏笔。
这已非寻常的帝王心术,这近乎于一种冰冷的预言与布局。
然而,听着父皇对高、赵、张三人抽丝剥茧般的剖析与安排,裕王心中那个疑问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忽视。
父皇提到了制衡,提到了权术,提到了未来的隐患与可用之才,却独独漏掉了那个人——那个曾经光芒万丈,如今虽沉寂三年,但无论功绩、能力、还是与自己关系都极为特殊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还是鼓足勇气,轻声问出了口:“父皇……那,陈师呢?”
因为陈恪,也是他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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