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有些不解:“大帅,这弯弯绕绕的,不如直接攻城痛快!”
“攻城是最后手段,余大化在宝庆府的官声不错,若能让他开城对招降其他州县有示范之效,再者,强攻邵阳咱们少说要折损千余人,还是多保留一些兵马比较好。”
正说着,帐外亲兵来报:“大帅,邵阳城头射下一封信,是那个余大化亲笔。”
刘处直接过,信很短措辞也很恭敬:守土有责,忠臣不事二主,城中百姓无辜,望将军慎动干戈。”
刘处直将信递给高栎:“他既不想担投降骂名,又怕玉石俱焚,咱们只需四门围定白日只佯攻,夜间鸣鼓吹角扰敌,再写回信,语气放软些,说本帅体恤百姓,给他三日考虑,三日后若不开城便没有优待了。”
“同时放出风声,就说宝庆各州县皆已归顺,杨家庄受我军保护,压力要一点一点给,既要让他看到破城决心,又要给他留体面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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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县城中,知府衙门后堂。
余大化独坐书房桌上摆着一封信,是湖广巡抚方孔炤的回信,让他坚持一下,他已经调杨世恩、秦翼明等将领率军支援,但援军距离远,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方孔炤让他务必守上一个月。
“老爷”
老仆端参汤进来:“夜深了歇歇吧,城防有王守备盯着,一时无虞”
余大化说道:“城外数万贼寇,咱们千把人能守几天啊,王守备手下六百营兵一半吃空饷,真能战的不到四百。”
“老钱,你说,我算个好官吗?”
老仆躬身:“老爷在郧阳救过灾,在黄州平过冤狱,在宝庆也算轻徭薄赋没有在朝廷规定的赋税外加征,老奴不懂大道理,但觉着老爷对得起良心。”
“良心?”
余大化摇头:“如今这世道,良心最不值钱,我若开城便是背主叛国,史书遗臭万年,我若死守百姓遭殃。”
他剧烈咳嗽,老仆慌忙拍背,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今日在城头,我看见刘处直了,他骑马巡阵,虽离得远但那气势不像贼寇头子倒像开国帝王,他手下的兵列阵整齐号令严明,比左良玉的官军还像官军。”
老仆不敢接话了。
余大化喃喃说道:“大明真的气数尽了吗,陛下励精图治,杨阁部鞠躬尽瘁,可为什么流寇越剿越多,张献忠现在在承天府肆虐官军不能制,刘处直竟敢公然在湖广割据一地,这还是大明的湖广吗?”
“守城的话,那些卫所兵祖上或能战,如今多是农夫,几千民壮更是笑话,临时拉来的百姓,不临阵溃散就算好”
如果投降呢
他又想起开封老宅里八十岁老母、温柔的妻子、刚中秀才的长子……朝廷对叛臣家属可不会手软,要是死守城破后自己死节,朝廷就会厚待他们吗,崇祯十一年东虏入寇,卢象升战死巨鹿贾庄,朝廷不但没有任何褒奖,反而任其尸体在外八十日,说不寒心那是假的。
“报——”
“老爷,守军抓到个从城外来的人,说是从杨家庄来的,有要事面禀。”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农人打扮的汉子被押入,报信的人退出后,汉子从怀里掏出封信:“余大人,这是您妻弟杨二爷让小人务必亲手交您。”
“姐夫如晤,庄外已驻贼兵一队言保护庄户,为首军官言,刘大帅敬姐夫官声不欲加害,望姐夫顺天应人免邵阳兵火。”
“若执意守城,城破之日恐庄中亲眷受乱兵之祸,弟思之,乱世保全宗族为重,姐夫三思。”
“弟 顿首”
那汉子继续道:“余大人,刘大帅还有口信,给您三天时间安排,开城之后您若愿留,大元帅府酌情授官,他想办法接你的家眷来湖广,若想隐退他给足够的金银,刘大帅说乱世之中,能保全一城百姓、一族亲眷的官那就是好官。”
余大化缓缓坐回椅子,挥手让汉子退下。书房又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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