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话，凌柒最后也没有把托雷基亚托付出去。
他附上胸口的计时器，它的颜色并不正常，湖蓝色的，却泛着些许猩红，那是残留在他身体与灵魂中的怨毒，连同周围的纹路一起，是他未知但注定痛苦的鼓秋。
而现在，那里还有他的尼桑。
【如果尼桑坚持的话。】
凌柒微微叹气，一时无法确定这选择是否明智。
但不管怎么样，托雷基亚留了下来。
他同小柒一起，开始听这段被转述的过往。
其实说的那么严重……却并没有多少。
这个百特星人也是听来的小道消息，不知道被传过多少遍，又从中间篡改了多少，添加了多少艺术成分，但因为荒谬中带着些许真实性，一直在百特星人之间传了下去。
他们之中，最先得知这消息的是他们的首领。
在外的宇宙人会下意识偏向自己的同族，也会不由在同族面前放下少许戒心，交易也会更频繁，这很正常，宇宙何其之大，有个能碰见同族的机会不多，百特星人们维系着这相对独立又脆弱的联系网络，尽管夹杂着妒忌和不怀好意。。
“哈尔顿那家伙开始拿鼻孔看人，就这两年的事情，上次见它还一副有求于我的样子，据说是逮到了个非常不得了的实验样本。”
“是吗？比生物兵器杰顿还不得了？”
“据说是的……难以想象那会是什么。”
再往后几年。
“它开始烦躁了，什么成果都没出，这不挺正常？搞科研哪里会这么快出成果？我开玩笑说要不给我，那家伙又嘀咕着什么实验体过于特殊，要我拿杰顿去换，又马上反悔了。”
神神秘秘的。
“……哈尔顿也太大胆了，居然搞那种东西，不知道那群光之战士都护短吗？这次还被逮住了，天……还好跑得快，也没被发现。”
上位者一两句饭后不经意的茶馀，搭配令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来，它们一面质疑一面又忍不住为之心动，不过大多只当做了个无法实现的梦，只有少部分将之挂在了心上，反复去想。
于是在第一次遇见时，也迅速认了出来。
“所以您瞧，我也只是一普通科学家，什么都只知道一点，我什么都没有做，所以……”
冤有头债有主，您就别拿咱撒气了……
被银灰色奥冰凉目光扫过的百特星人吞下了后半句话，因为它直觉说出来后会被直接打死。
毕竟这话它自己听了都不信，报复这种事情，光明正义的奥特战士肯定不会胡来，但一个经它同族之手的实验体能做出什么？它不敢想。
或许可以同其他正常的奥特战士求助，至少俘虏不会被虐杀，百特星人不安地转移视线看向银灰色奥旁边的银族——那是小队队长放心不下凌柒，留下守卫的医护人员。
可它的想法注定会落空，因为银族比凌柒表现的还要愤怒，恨不得现在上来撕了他，丝毫没接收到这求助信号，反而咬咬牙，背过身去。
“你杀吧，就当是因为我救助不当导致俘虏重伤死亡，它也该死！一群畜生，它们怎么可以——”
他计时器空间里的托雷基亚也道：【小柒，你动手吧，出了事我担着，反正我已经有了前科……】
凌柒无言，同时，还有些无奈。
这就是他不大乐意他的过往被过多得知的原因，本来只是一份的苦难，他经历过就够了，没必要让旁奥都那么揪心一遍。
总归是不好的。
但放过？又怎么可能？
他苦了这么久，连留下来的、这么一点点可被窥见的往日旧影，也只是加害者充实日常的一小段惊世骇俗的传言。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而佐菲在先前已明确表示“任他处置”。
所以他慢慢地，一点点蹲下了身，手中攥着的刀往下滴金红色的血。
“还有谁知道更多？”
“我们首领……呃，你……”
刀毫不犹疑地推入了百特星人的胸膛，正中心脏，残留的金红很快被涌出的新鲜血液所覆盖，失血过多，前面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它没抽搐几下，便死了。
凌柒看着它死去，内心没什么波澜，他该有波澜吗？也许该有快意，但它死的过于快，也过于轻松，他甚至没能感受到报复的快感，空落落的，全是怅然。
【小柒……】
托雷基亚又在唤他了，可他只是漠然着，起身往外走去。
他身处光明太久，都快忘了自己曾经黑暗的半生，被积压的阴暗面刚找到可以发泄的窗口就被断了末路，一起倾泻出来，泼成计时器中那一抹暗沉的红。
没关系的。
凌柒想，奥们自然不能作为发泄的对象，可百特星人可以。
里面的百特星人，他都杀了，还有外面的，外面还有百特星人的首领。
追上来的银族拉住了他，说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战斗，不打紧，他恢复的速度很快。
可他又听了托雷基亚的声音。
【小柒，想去就去吧，我会永远陪着你。】
还有系统的。
【系统永远忠于宿主。】
凌柒停了下来。
他被仇恨冲昏的头脑些许清明，低头看自己。
看自己身上这些深一道浅一道的痕迹，看已然暗红的计时器，看追上来的银族绕到他身侧、拔了他手上的刀，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先把伤养好再去啊，你这恢复能力又不差……再不济，休息一会儿也好。”
他还站在等离子火花塔下。
凌柒倒了下去，而后又挣扎出片刻清醒，将托雷基亚放了出来。
刚吓了一大跳正紧急摇人的银族又吓了一大跳，再次发起新的通讯。
“是的，又有一名伤员！蓝族，外表没受伤，只是昏迷了，对，对，还是前面那个银灰色奥更严重，你们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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