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小柒和托雷基亚一起被送到了银十字，托雷基亚没出什么事，小柒体内能量过于紊乱，又太过虚弱，进了重症，到现在没醒来。”
赛文沉默。
曼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里面的小柒，叹息道：“现在托雷基亚那边有泰罗陪着，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我现在怀疑当时佐菲他们的决定是否正确。”
“什么决定？”赛文终于有了点反应，声音干涩，“让他成为小柒的监护人？还是知晓那段过往？”
曼点头：“是的。”
“我并不觉得这是错误的，这很应该，是他自己太脆弱了，小柒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倚靠，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可当时陪着小柒的只有托雷基亚。”
“……”
曼只得拍了拍自家欧豆豆的肩：“谁也没料到会成这样，我们都在主战场，现在的光之国还是不够强大……”
他们还没有从安培拉星人入侵造成的巨大损失中缓过来，当时没有生命固化装置，光之国失去了很多异常优秀的战士，普通民众也损失巨大，导致下一代直接陷入青黄不接的地步，到现在，能算得上顶端战力的就只那么十几个。
是小柒几乎一个奥帮他们解决了后方隐患，警示有宇宙人混入普通民众之间，而后又灭杀了半数百特星人，让光之国撑到了杰克的归来。
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而当时陪着小柒的只有托雷基亚，也幸好托雷基亚拉住了小柒，没让他跑到主战场来。
要是让曼和赛文知道当时托雷基亚也没劝小柒、反而是一味赞同和支持，两位战士肯定会很生气，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具体的过程，只得庆幸结果是小柒及时刹住了车。
“我们走吧。”又同赛文站了会儿，曼道，“还有很多事情。”
一连打了四五天，也算得上大规模事件，他们还有不少事要做。
赛文点头，目光滞留片刻，临走时，突然落到透明材质的隔离墙上，那里，有一块浅浅的灰色痕迹。
“那是什么？”
曼看了过来，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没及时清理，你知道的，银十字这几天也忙坏了，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很正常，走吧。”
赛文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加上曼尼桑也在催，也没细究，匆匆一瞥，离开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拐角，赛罗靠墙坐在地上，死死捂住了嘴，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发出一声几近呜咽的嘤咛。
原来是……这样吗？
凌柒的过往……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松开捂住嘴的手，冷空气伴随呼吸灌进来，他胡乱摸着脸上的液体，止不住，也顾不上到底止不止得住，撑着墙站起来，走的时候才发觉腿是软的。
重症监护室外已没有人影，他的欧亚几和二叔已经离开，但凌柒还在那里，静止的，透过被眼泪模糊的视线无法看清。
不能再哭了，这样是软弱的，而欧亚几说过——
【小柒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倚靠，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可他止不住，也做不到，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还太小，还不是那个未来有无限可能的零，他只能去够旁边的门把手，门没有锁，于是赛罗闯了进去。
他趴在治疗舱外看他，距离更近，他却看的更模糊了。
赛罗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他先前知晓得，他刚刚所意外得知的。
凌柒刚来光之国的表现，凌柒第一次以奥形态同自己见面的时候，凌柒同他上学，一转头，凌柒就在他旁边坐着，很安静，凌柒答应他，将来顶峰相见，凌柒对他说，“进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凌柒原来瞒了好多事情，还有其他家长，知情的不知情的，也都瞒着他。
偏偏他最好瞒，也最好骗，在这个还是小孩子的年纪，一点儿也不会怀疑权威的大人，也不会怀疑自己非常非常信任的小伙伴。
“骗子……”
赛罗的眼泪下来，声音小到微不可察，他怕惊扰到凌柒，但银灰色奥的眼灯闪了闪，亮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几乎立即要去喊人，谁都好，玛丽或者其他其余人员——
“赛罗。”
可凌柒低低呼唤着他，赛罗便连忙又贴了回去，贴在治疗仓上，屏住呼吸去听，生怕错过了什么。
“赛罗。”凌柒又唤他一声，这一次终于确定自己所看到的奥，居然真的是小奥，下意识想再唤一声，却立即愣住，因为他想起自己现在是成年体的形态。
而他也记得自己成年体的形态上有什么，很多伤，还有数不清的痕迹，那并不适合小奥知道，小奥的世界应该是单纯而美好的，所以他蜷起了身子，试图让赛罗不要看到。
但已经晚了，不止看到，赛罗还已经知道了他所隐瞒的所有事情，但出于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道：“凌柒，你说过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你没有，我担心你出事，所以找了过来……你伤的好重。”
其实那大多都是之前的，可凌柒不敢解释，怕牵扯出更多阴暗面，因此只余沉默，而在这沉默里，赛罗的眼泪一直在流。
“别哭……”
凌柒抬手，想去抹去小奥脸上的泪水，隔着一层透明的壁垒，他没办法做到，无端的烦躁加上对封闭环境的厌恶让他想打破这个困住自己的罩子，但一想到自己身处什么地方，他还是忍了下来。
极端的克制让他显现出几分难受，又很快被赛罗所察觉。
“凌柒，你怎么了？要不要紧？我去叫玛丽阿姨，该死，刚刚就应该去的……”
“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赛罗真的想生气了，尽管对病人生气很不好，可凌柒又叫住了他。
“赛罗，不要走。”
赛罗无法拒绝。
他怎么可能拒绝的了呢？他再次趴了回去，趴在治疗仓外面，而里面，他长大了很多的小伙伴微微蜷缩着，声音沙哑，极其少见地向他示弱。
“赛罗。”
“我在。”
“陪陪我。”
“好。”
赛罗打开治疗仓——他这么干过很多次，也看过玛丽这么干过很多次，所以动作称得上娴熟。
他躺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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