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伙的努力下,学堂很快就盖好了。
院子很大,孩子们下课可以在这里玩耍。
墙角种了几棵树,等夏天来了,就可以在树下乘凉了。
教书先生暂时是由沈常乐和裴景怀担任。
两个人都是童生,教开蒙的孩子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学堂一下子就收了二十几个学生。
孩子的年龄不等,大的都十五六了,小的只有五六岁。
不过都是从认字开始的,两人负责教孩子们认字、写字、背三字经。
沈安安只是让他们先暂代先生的位置,因为她还在找着愿意来他们村当教书先生的人,暂时没有好的人选。
常乐像个小大人似的出现在一群孩子面前,有的孩子比他的年纪还大。
常乐以前就教几个姐姐念字,这会倒也适应得很快。
“大家跟我一起念,人——”
孩子们很听话,乖乖跟着一起念。
王铁牛在这群孩子里面显得很突兀。
他今年已经十五了,长得又高又壮。
以前他就很羡慕常乐他们能念书,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坐在宽敞的学堂里听课。
他是抽自己不上工的时候来念书的,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很少还能拉得下脸来学堂听课。
他在作坊待的时间长了,更知道念书认字的重要性。
他倒不是为了考功名,只是为了认字识礼,能够更好的干活。
他想当管事,因为管事挣得钱更多,可是要想当管事,不认识字是绝对不行的。
他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可脑子却并不是很会念书,那些字在他眼里,就跟鬼画符一样,每个字都得认半天。
“先生,这个字怎么念来着?”
多认了几个字之后,刚开始的记住的字他已经忘了。
“人。”常乐耐心地又教了一遍。
“你看,一撇一捺,像不像个人站着?”
王铁牛盯着眼前的字,点了点头,“像……真的像。”
“这下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下真记住了。”
王铁牛又问了几个,沈常乐都一一回答了一遍。
王铁牛慢慢的,就将今天认的几个字都记住了。
直到这一刻,王铁牛才意识到常乐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他欺负的小孩子了。
他已经变得强大起来。
他有了学问,有了见识,成了他仰望的对象。
课后,沈常乐往外走,王铁牛从身后叫住了他。
“沈先生。”王铁牛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拘谨。
常乐停下脚步,看着他,“怎么了?是还有问题吗?”
“不是……我……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对不起,我以前……以前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
他看着沈常乐,眼神里有愧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沈常乐想起以前王铁牛总是欺负他,那时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自己打回去。
他那时候胆小,懦弱,是娘教他,教他怎么勇敢,教他怎么变得更强。
时过境迁,再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发现他的心里很平静。
“我没有放在心上,你能来念书,说明你是一个知道上进的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念书。”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王铁牛一直看着常乐的背影,直到那身影看不见了,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了一个人字。
一撇一捺——人,顶天立地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孙盼儿的肚子已经足月了。
沈长平本来算着日子回来,想陪着媳妇生产的。
可是左等右等,孩子在肚子里就是没动静。
“你还先回去吧,总在家里怎么能成,家里这么多人,我没事。你师父那里也需要人手,你不能就撒手不管了不是。”
“那好,那你一定好好照顾好自己。”
沈长平没办法一直待在家里,只能在孙盼儿的催促下又回了县城。
全家人都绷着一根弦,尤其是李采霞,门都不让儿媳妇出了,就怕有个什么闪失。
“盼儿,你就在屋里好好待着,需要什么尽管跟娘说。”
孙盼儿看着满桌子的点心和水果,有些哭笑不得,娘这是有多怕她饿着。
“娘,我没那么娇气。”
“你这是头胎,可得好好注意着点。”
孙盼儿知道婆婆都是为了她好,听话乖乖待在家里。
她每天都会在屋里慢慢走几步,走累了就坐下来做针线,给孩子做些小衣裳、小帽子,小鞋子。
沈大福两口子忙着猪圈的事,张氏就过来这边帮着照看着孙媳妇。
“盼儿啊,你别急,孩子该出来的时候就会出来。在肚子里待一天,抵得上在外头长十天,这孩子也在挑日子呢,等他挑好了日子,自然就出来了。”
“真的?”
“那当然,我生老三的时候,整整晚了半个月,一大家子人都急坏了,偏安安就是个沉得住气的,硬是不肯出来。结果一生出来,我问你爹叫什么,你爹说,总算是平安生下来了,就叫安安吧。”
“哈哈哈。”孙盼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眉头越皱越紧。
张氏连忙放下手里纳着的鞋底,紧张地问,“怎么了?”
“肚子有些发紧……”孙盼儿深吸一口气。
张氏低头一看,孙盼儿的裙子上,已经见红了。
“这是要生了!”张氏心里一紧,可脸上不动声色,“你别紧张,我先扶你躺回床上去,我去叫产婆。”
张氏自己生过好几个孩子,接生的事见过不少,可是孙媳妇这可是第一胎,别看她面上淡定,心里也是紧张的。这是她的重孙子,马虎不得。
张氏扶着孙盼儿,孙盼儿走得很慢,肚子一阵阵的疼,疼的时候她就停下来,深呼吸,等疼过去了再走。
“别急,这是刚开始,还早着呢。”
张氏刚扶着孙盼儿要躺下,孙盼儿忽然握住了张氏的手。
“奶,先等等。”
“怎么了?”
“换旧被褥。”孙盼儿指了指柜子,“床上的是娘刚给我做的,别弄脏了,柜子里有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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