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监正会内部流传的简报,关于“零号地块运营效率评估”。数字很干净:收容人数、治疗成本、劳动力输出、资源回收率。每一个感染者都被简化为几行数据,他们的痛苦被转化为报表上的盈亏。但玛恩纳知道更黑暗的真相:零号地块根本不是医院,而是将感染者分类、剥削直至“处理”的系统——尚有价值的骑士被循环利用,能劳作的被送去黑工,失去一切的则从此“消失”。这是一座光鲜的屠宰场。
电话响了。玛恩纳看着震动的话机,没有接。他知道是谁——商业联合会的某个中间人,或许是无胄盟,或许是某个想拉拢临光家残存影响力的政客。铃声持续了十五下,然后停止。寂静重新降临,但比铃声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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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立竞技场附近的街道上,玛嘉烈·临光停下脚步。几个骑士拦住了她,不是挑战,而是质问。他们穿着竞技骑士的制服,但眼中没有战士的光芒,只有困惑和愤怒——那是被圈养的动物对闯入者的敌意。
其中一人曾是她的崇拜者。他告诉她,她的胜利给了感染者“反抗的错觉”。他说这话时没有恶意,甚至带着恳求:不要破坏这脆弱的平衡,不要让更多人受伤。玛嘉烈沉默地听着。她看着这些骑士,他们和她一样佩戴着骑士徽章,但他们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卡西米尔。在他们的世界里,骑士是职业,比赛是工作,感染者是麻烦。理想?那是宣传册上的漂亮话。
骑士们离开后,闪灵和夜莺从阴影中走出。三位女性——一位耀骑士,两位萨卡兹——站在卡西米尔的街头,构成一幅不合时宜的画面。夜莺轻轻握住玛嘉烈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闪灵则警惕地扫视四周,她的法杖看似只是医疗用具,但玛嘉烈见过她挥剑——那是一种超越骑士技艺的、近乎艺术的杀戮。
她们走向一条僻静的小巷。这里的霓虹灯稀疏,能看见几颗真正的星星。远处传来爵士乐声,从一个地下酒吧的门缝里渗出,像这座城市隐秘的心跳。玛嘉烈说起这里曾经是出版社,她小时候常来买骑士小说。如今出版社变成了酒吧,骑士小说变成了竞技博彩指南。
“城市在变化,”她说,“我对我的家乡有些陌生。”
夜莺将头靠在她肩上。这个动作很轻,但玛嘉烈感到一种沉甸甸的信任。闪灵走在另一侧,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屏障——不是物理的,而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玛嘉烈曾以为,回到卡西米尔意味着独自战斗。但现在,在这条陌生的小巷里,她意识到自己并不孤单。这种认知既温暖,又令人恐惧:温暖是因为陪伴,恐惧是因为她有了需要保护的人。
流浪歌者的声音从酒吧方向飘来。歌词古老,讲的是骑士、征途和寻找挚爱。夜莺跟着哼唱,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玛嘉烈忽然转身,面向她。
“丽兹,你想跳舞吗?”
夜莺愣了一下。她的腿受过重伤,在罗德岛接受了漫长治疗,如今能行走已是奇迹。跳舞?这个词离她太远了。
但玛嘉烈已经伸出手。那是骑士的手,握剑的手,此刻却以最轻柔的姿态悬在空中。夜莺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她们开始移动,很慢,几乎只是踏步。闪灵退到一旁,靠墙而立。她看着她们——骑士牵着萨卡兹,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旋转,像一幅拉特兰圣堂里不该存在的壁画。
玛嘉烈俯身,在夜莺耳边低语:“我发誓,丽兹,有一天你会真正起舞。”
就在这时,闪灵的法杖微微震动。玛嘉烈几乎同时转身,将夜莺护在身后。两个身影从霓虹与月光的交界处浮现,如同从城市的背景噪声中剥离出来。
罗伊和莫妮克。无胄盟的“青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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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的笑容像是画在脸上的,与他的眼神完全分离。莫妮克则毫无表情,她观察着,评估着,像在审视标本。罗伊开始说话,用那种圆滑的、近乎亲密的腔调。他道歉——为绑架玛莉娅道歉,好像那只是一次过于激进的商务谈判。他解释——无胄盟只是收钱办事,上面有压力。他提议——停战协议,互不干涉。
玛嘉烈听着,但她的注意力在别处。她在观察环境:巷子的宽度、可能的掩体、夜莺的位置。闪灵站在侧翼,法杖微微倾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法术场已经展开。这是战斗前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紧张。
罗伊说到关键处:“我们想摆脱商业联合会的控制。”
这句话太突兀,太不符合无胄盟的立场,以至于玛嘉烈第一反应是陷阱。但罗伊的表情变了——不是完全,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真实的疲惫。那是一个长期扮演角色的人,偶尔泄露的本色。
“相对的,无胄盟不会妨碍你的夺冠,也不会对和耀骑士相关的人物出手。”罗伊说。
“那些感染者呢?”夜莺小声问。
罗伊顿了顿。这个停顿很微妙,但玛嘉烈捕捉到了。不是犹豫,是计算——计算该透露多少,该保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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