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我们不能做到所有事情。”他最终说,“感染者对我们而言也算威胁。”
玛嘉烈明白了。这不是停战,是重新划分战场。无胄盟愿意放过耀骑士和她身边的人,但感染者的命运不在谈判桌上。他们仍然是筹码,是牺牲品,是计划中的替罪羊。
“这不是我索求的东西。”她说。
罗伊叹了口气,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他开始讲故事——关于无胄盟的起源,关于农民反抗骑士,关于失败,关于那个最终用玄铁箭钉死暴虐骑士的弓手。故事很生动,但玛嘉烈听出了潜台词:无胄盟曾经是反抗者,如今成了压迫的工具。历史是个循环,而他们都在循环的某个节点上。
然后罗伊说:“有些传说,可不是空穴来风。”
闪灵的法术场骤然收缩。她抬头,望向夜空。玛嘉烈跟着她的视线——群星之间,有一点光在闪烁,不规律地,然后开始移动。不,不是移动,是坠落。
箭。
不是普通的箭,是像长矛一样巨大的黑色箭矢,从极高的地方落下,抛物线完美得像数学公式。它没有声音,没有火光,只有纯粹的质量和速度。
闪灵和玛嘉烈同时出剑。两把剑从不同角度斩向箭杆,金属碰撞的尖啸撕裂了夜空。箭矢偏转了,但只偏了一点点,它擦过夜莺的轮椅,深深没入水泥地面,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孔和周围蛛网般的裂痕。
寂静。
爵士乐还在远处演奏,显得荒诞而不合时宜。
罗伊吹了声口哨。“了不起。能挡开玄铁一箭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莫妮克补充,声音冰冷:“‘玄铁’有三位。你们能挡下几箭?”
他们退入阴影,像墨迹溶于水。巷子里只剩下玛嘉烈、闪灵、夜莺,和那支没入地面的箭。玛嘉烈蹲下,触摸箭杆。材质不是金属,至少不是她认识的任何金属。它冰冷,沉重,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像是矿石的晶体结构。
“从哪来的?”夜莺问。
玛嘉烈抬头。天空依旧虚假,霓虹灯染红了低空的云层。箭是从更高处来的,高到超出了普通弓箭的射程,高到只能用源石技艺或某种她不知道的技术解释。
“天上。”她说。
这个词在卡西米尔有特殊含义。商业联合会大厦的顶层被称为“云端”,董事会的会议室叫“天穹厅”。权力总是喜欢用高度象征自己。而这支箭,是真的从天上来的——某个俯瞰整座城市的位置,某个能将所有人视为蝼蚁的制高点。
闪灵拔出法杖,尖端在空中划过一个复杂的轨迹。法术的余晖显示,箭的路径上残留着微弱的源石能量痕迹,箭杆上有精密的蚀刻纹路——这不是弓箭,是法术载体。有人从千米之外,用法术完成了这次射击。
“这不是刺杀,”闪灵说,“是演示。”
他们在展示力量。不是杀死你们的力量,而是随时可以杀死你们的力量。这是一种更有效的控制——让恐惧自己生长,让目标在每一个夜晚抬头看天,猜测下一支箭何时落下。
玛嘉烈站起身。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愤怒于这种傲慢,愤怒于这座城市将暴力变得如此精确而冷漠,愤怒于自己竟然需要感谢对方“手下留情”。
“我们回去。”她说。
她们离开小巷,夜莺的轮椅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玛嘉烈回头看了一眼。那支箭还插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墓碑,纪念着这个夜晚卡西米尔向她展露的、赤裸裸的权力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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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联合会大厦,第四十七层,发言人办公室。
马克维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从这个高度看,卡瓦莱利亚基像一座精密的机器——街道是血管,车辆是血细胞,霓虹灯是神经信号。而他是这台机器的一个新零件,刚刚被安装,还在磨合。
麦基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这位资深发言人是马克维茨的导师,至少表面上是。他教导马克维茨如何穿衣,如何说话,如何用微笑掩盖意图。但马克维茨逐渐意识到,麦基教的不是如何做好发言人,而是如何在这个位置上活下去。
“你和罗德岛走得很近。”麦基说,没有看他。
马克维茨转身。“他们是合作伙伴,在零号地块有项目。”
“监正会大力支持他们。”麦基放下酒杯,“这本身就够可疑了。现在,董事会要求调查——并处理。”
“处理”这个词在空气中悬停,像一把慢慢落下的刀。马克维茨知道这个词在联合会的词典里意味着什么:施压、驱逐,或者,在最简洁的情况下,消失。他想起了那些内部报告,那些他偷偷看过的真实数据——零号地块根本不是医院,而是将感染者分类、剥削直至“处理”的工厂。
“谁负责?”他问,尽量让声音平稳。
麦基笑了。那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学步时的、温和而宽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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