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我。但我推荐了你。”
马克维茨愣住了。推荐?这是机会还是陷阱?处理罗德岛意味着与监正会正面冲突,意味着在感染者的舆论风暴中心再扔一颗炸弹。但如果成功,他在董事会眼中的价值将大大提升。
“为什么?”他问。
麦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起俯瞰城市。“因为你和他们有私交。这会让你……犹豫,让你考虑更温和的解决方案。而董事会现在需要的,正是一个‘温和’的处理。”
马克维茨明白了。他不是刽子手,他是缓冲垫。如果事情搞砸了,他可以背锅;如果成功了,功劳是董事会的。而麦基,永远站在安全的位置,观察,指导,必要时切割。
“还有一件事,”麦基压低声音,“无胄盟内部出了问题。大问题。白金大位的指挥权会暂时移交给你,但你要小心——有些人可能不服从。”
他拍了拍马克维茨的肩膀,离开了办公室。门轻轻关上,留下马克维茨独自面对窗外的城市和内心的挣扎。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不是文件,是一叠手写的笔记——恰尔内,他的前任,留下的工作记录。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段:
“无胄盟的忠诚基于恐惧和利益。当恐惧消失,或利益冲突时,他们就会变成最危险的敌人。”
马克维茨合上笔记。他想起博士看他的眼神,那种平静的、不评判的注视。他想起阿米娅,那个年轻的卡特斯女孩,在会议室里谈论着“治疗”和“理解”,好像卡西米尔真的会接受这些词。
电话响了。是秘书,提醒他十分钟后有会议,关于“零号地块公关策略”。马克维茨整理了一下领带,那个动作已经变得熟练。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定制西装,精致领带,表情控制得当。这是马克维茨发言人,不是那个来自边境小城、梦想改变什么的马克维茨。
他走出办公室,步入走廊。地毯柔软,吸收了脚步声,墙壁上的艺术画作价格超过他家乡一年的预算。这就是权力:它不张扬,它渗透,它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接受它的逻辑,成为它的一部分。
会议室内,屏幕正在播放最新剪辑的宣传片:零号地块,整洁的病房,微笑的医护人员,恢复健康的感染者感谢卡西米尔的仁慈。马克维茨看着,想起自己偷偷去过一次真实区域——那些拥挤的隔间,疲惫的面孔,警卫冷漠的眼神。两个画面在脑中重叠,产生一种恶心的眩晕感。
“马克维茨先生?”有人叫他。
他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该他发言了,关于如何应对罗德岛的“潜在风险”。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声音平稳,论点清晰,完全符合发言人的标准。他甚至引用了几条监控数据,证明罗德岛的活动“可能超出医疗合作范畴”。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手在颤抖。他刚刚参与了一个决定摧毁一群理想主义者的计划,而他用的语言如此专业,如此干净,以至于几乎听不出里面的血腥味。
窗外,抗议感染者的游行队伍正经过大楼。他们举着标语,喊着口号,愤怒是真实的,但方向是被引导的。马克维茨看着他们,想起麦基的话:“舆论是武器,而我们是铸剑师。”
他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苍白得像病人。他开始起草给罗德岛的正式函件——要求“全面审查合作条款”,要求“提供所有人员背景资料”,要求“限制在零号地块以外的活动”。每一个要求都合理,每一个要求都是绞索上的一环。
写到最后一段时,他停住了。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他想起博士在晚宴上对他说的话,不是关于生意,是关于卡西米尔的未来——“有些改变必须从内部开始,马克维茨先生。而您,现在在内部了。”
他删掉了最后一段,重新写。语气稍微缓和,留出“进一步协商”的空间。这小小的抵抗微不足道,但对他而言,这是底线——他还没有完全成为他们想要他成为的人。
至少,今晚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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砾坐在罗德岛驻点的窗台上,双腿悬空。从这个高度能看到大骑士领的夜景,也能看到楼下偶尔经过的抗议者。她穿着监正会的制服,但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松垮地挂着。这种随意的姿态是故意的——既是放松警惕的诱饵,也是无声的反叛。
博士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两份报告。砾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微微转动,捕捉到了脚步声的节奏。她能通过脚步判断来人:博士的步伐稳定而均匀,没有战士的戒备,也没有政客的浮夸。这是一种学者的步伐,思考先于行动。
“您又在发呆?”砾说,依然看着窗外,“感到无聊吗?”
博士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共享着这片被霓虹污染的夜色。砾喜欢这种沉默——没有试探,没有表演,只是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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