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在想,”砾终于说,“你们来卡西米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博士。博士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砾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全然的,不评判的。这种关注很稀有。在卡西米尔,人们看她要么是征战骑士(工具),要么是美丽的库兰塔(观赏品)。博士看她,就像看一个人。这让她既安心,又不安。
“耀骑士在罗德岛的地位很高吗?”她问。
博士的回答很简单,但砾听懂了其中的含义:玛嘉烈·临光是同伴,是值得尊敬的人,不是符号,不是资产。这个答案让砾感到一种奇异的刺痛。她想起自己的训练——被教导要忠诚,要服从,要为更高的目标献身。但从来没有人告诉她,那个“更高的目标”具体是什么,除了“卡西米尔的荣耀”这种空泛的词。
“我是被贩卖到卡西米尔来的,”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从那时起,我就被训练要时刻准备为他人献身。您知道吗,博士?像我这样的征战骑士,很多都是被买来的孩子。他们训练我们,告诉我们牺牲是荣耀……但从来不说为谁牺牲。”
她等待博士的反应——同情,或鼓励,或更多关于罗德岛理想的说辞。但博士只是看着她,然后说:【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你牺牲,就别这么做。】
砾愣住了。这句话太直接,太不合常理。在监正会的逻辑里,牺牲是义务,是荣誉,是骑士精神的最高体现。而博士却说,你可以选择。
【如果你觉得我值得你牺牲,那就为了我们活下去。】
砾转回头,看向窗外。她的眼睛有些模糊。不是眼泪,是某种更深的情绪的波动。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活下去”比“去死”更重要。这颠覆了她所有的训练,所有对骑士道的理解。
楼下,一群抗议者经过,标语在霓虹灯下反光。砾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些愤怒的人,这些喊口号的人,他们也在为某种东西“献身”——为了一个更“纯净”的卡西米尔,为了驱逐感染者。他们的献身被媒体赞美,被政客利用,最终会成为权力游戏的燃料。
而耀骑士玛嘉烈,她也在“献身”——为了感染者,为了她心中的骑士精神。她的献身被媒体诋毁,被权力打压,最终可能让她失去一切。
那么,献身本身有什么意义?
砾从窗台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制服。她的动作恢复了标准的征战骑士姿态——挺拔,精确,无可挑剔。
“博士,”她说,“我会完成我的护卫职责。至于之后……我想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她离开房间,脚步声在走廊回荡。博士独自站在窗前,继续看着这座吞噬理想的城市。远处,商业联合会大厦的顶端,“天穹厅”的灯光依然明亮,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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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区,红松骑士团的临时指挥中心。
索娜·克鲁尼站在一张手绘的地图前,手指沿着线条移动。地图上标注着大骑士领的关键节点:动力中心、联合会大楼、无胄盟常驻据点、监正会巡逻路线。这是一张反抗的地图,也是一张自杀计划书。
格蕾纳蒂——灰毫——检查着她的铳械。这位前瓦伊凡雇佣兵是团里最现实的成员,她不相信理想,只相信计划和火力。此刻她反复擦拭枪管,动作机械而专注,这是战士在战前平复心跳的方式。
查丝汀娜——远牙——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她在听,不是用耳朵,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作为黎博利,她的听觉远超常人,能捕捉到几个街区外的异常动静。此刻她的眉头微皱,表示周围还算安静,但远处的骚动正在积聚。
艾沃娜——野鬃——则完全相反。她在房间里踱步,能量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这位札拉克感染者骑士信奉最简单的哲学:打烂敌人的头,问题就解决了一半。索娜分配给她的是最直接的任务——正面挑衅无胄盟,吸引注意力。艾沃娜对此非常满意。
瑟奇亚克坐在角落,调试着他的弩。这位前塑料骑士、现感染者复仇者很少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贵族出身,骑士身份,如今沦为感染者,这种坠落让他看世界的角度充满了冰冷的恨意。他不相信红松骑士团的计划能成功,但他更痛恨商业联合会,这种痛恨压倒了他的怀疑。
托兰·卡什推门进来,带来一股夜风和外界的寒意。他丢给索娜一叠新的图纸——联合会大楼内部结构图,标注了警卫换岗时间、监控盲区、以及一条隐秘的通风管道。那是三年前“四城大隔断”事故留下的——当时四座移动城邦合并时动力系统过载,导致大厦结构受损,这条维修通道从未被正式记录。
“只能帮到这了,”托兰说,“之后要靠你们自己。”
索娜研究着图纸,手指在一条红线上停留。那条线从地下管道延伸到顶楼机房,避开主要守卫区域,几乎是完美的潜入路径。太完美了,让她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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