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她。”罗伊的声音冷下来,“芯片必须回收,尤其是无胄盟那份。至于零号地块的资料……如果她非要带走,也不是不行。”
“可是董事会要求——”
“董事会不知道无胄盟名单的存在。那份名单如果落到监正会手里,我们都得死。”罗伊的语调里第一次透出真实的寒意,“执行命令。”
脚步声远去。索娜等了整整三分钟,才敢轻微活动僵硬的身体。罗伊的话在她脑中回响:无胄盟那份必须回收,零号地块的可以放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胄盟内部有人想销毁证据?还是说,这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把芯片带出去,必须对得起所有人赌上的性命。
格栅的锁已经锈死,索娜用随身的撬棍砸了十几下才弄开。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中庭里回荡,像为谁敲响的丧钟。她没有犹豫,纵身跃下。
坠落的过程很漫长,漫长到足够回忆一生。她想起加入红松骑士团的那天,格蕾纳蒂严肃地说“这条路可能没有回头”;想起第一次从无胄盟手中救下感染者,那个老人跪下来亲吻她的手,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想起艾沃娜总是充满活力地说“打烂那群贵族骑士的盔甲,你就是冠军”。
如果我死了,小灰会骂我吧。她想,嘴角居然扯出一丝笑。
然后她撞进了缓冲法术的光幕里。格蕾纳蒂在最后一刻赶到,接住了她,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滚了好几圈。
“疼疼疼……”索娜呻吟着,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小灰你接得真准。”
格蕾纳蒂没有笑,也没有松手。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瓦伊凡女性,此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她,手臂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在黑暗降临、爆炸发生、通讯中断的这半个小时里,她经历了所有最恐怖的想象。现在索娜还活着,还在说话,还在试图用玩笑冲淡恐惧。这几乎是个奇迹。
“至少东西拿到了。”索娜从嘴里吐出防水胶囊,打开,取出两颗芯片。小小的晶体在应急灯的红光中闪烁,像凝结的血液。“看!”
格蕾纳蒂接过芯片,它们在她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这么小的东西,却能决定数百人的命运,也许还能撼动整个卡西米尔的权力结构。希望总是以最卑微、最脆弱的形式出现。
“这就是我们赌上一切要拿到的东西?”她轻声问,声音沙哑。
“现在只能祈祷它值这个价了。”索娜说着,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她撸起袖子,手臂上,源石结晶正在皮肤下蔓延增生,像黑色的荆棘藤蔓缠绕着血肉。过度使用源石技艺和极度的紧张加剧了病情,如果不及时治疗,她可能撑不过一个月。
“我们得走了。”格蕾纳蒂扶起她,目光如炬般扫视四周。
但罗伊已经从阴影中走出,鼓掌三下,节奏均匀得像秒针走动。
“唔啊,这得有十几米吧?”他笑着说,蓝色头发在红光中泛着诡异的紫色,“还挺活蹦乱跳的啊,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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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沃娜在血泊中醒来。
意识像沉在深海底部的残骸,一点点浮上水面。首先是痛觉——全身每一处都在痛,伤口火辣辣地烧,骨头像被打碎后胡乱拼凑回去。然后是听觉,远处有爆炸的余音、凄厉的警报声、人群混乱的尖叫。最后是视觉,黑暗中有红光在闪烁,那是应急灯,还是她视网膜出血产生的幻象?
她试图移动手指,只有无名指轻微颤抖。血还在从绷带边缘渗出,体温随着血液流失。死亡像一件浸满冰水的裹尸布,慢慢缠紧她的身体。
“就这样结束了吗?”她想问,但喉咙里只有血腥的气泡声。
视野边缘出现一个人影。不是无胄盟,而是一个蹲下的轮廓,正在检查她的伤势。那人穿着深色斗篷,脸藏在阴影里,但动作专业而迅速:按压颈动脉,翻开眼睑查看瞳孔,从随身包里取出止血剂和绷带进行紧急处理。
“别动。”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失血太多了。”
艾沃娜想说话,但只咳出一口血。那人清理她最深的伤口,注射止痛剂,用绷带加压包扎。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战场急救训练的老手。
“为什么……”她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有脚步声接近,轻而密集,是无胄盟的追兵。他——这次艾沃娜确定是男性——站起身,从背后抽出一柄短柄战斧。斧刃在应急灯的红光中泛着冷硬的哑光,斧背上残留着深色的、无法洗净的污渍。
六名无胄盟刺客出现在街口,扇形散开。他们看到持斧的神秘人时明显犹豫了,领头的用手势快速交流,似乎在请示或确认什么。
神秘人只是站在那里,战斧扛在肩上。没有摆出攻击架势,没有言语威胁,但某种经年累月杀戮沉淀下来的压迫感,让这些职业杀手本能地停下了脚步。双方对峙了大约二十秒,空气凝固得能听见远处火苗的噼啪声。刺客领队突然抬手,所有人同时后撤,消失在街道拐角,干脆得像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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