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突然安静。只有广播微弱的声音还在远处嗡鸣,像一只垂死的昆虫。
查丝汀娜放下手中的弩,转向她们。她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块沾有暗褐色污渍的金属片——那是从艾沃娜受伤现场找到的。“现场有鲜血法术的痕迹。”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冰层下凿出,“那是种……很糟糕的法术。”她用手指轻触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有细微的源石结晶——所有感染者的共同印记,“现在,单纯的施法都会让我感到疼痛。难以想象操纵那种法术,血骑士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艾沃娜沉默了几秒。她想起那片血雾,想起在濒死边缘看到的那个高大身影——他站在血与光的交界处,既像救赎者,又像某种献祭仪式的祭司。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一个萨卡兹,一个感染者,一个被困在“英雄”牢笼里的人。三年前,正是他在特锦赛夺冠,迫使商业联合会建立了表面合法的“感染者骑士制度”——尽管那本质上是将感染者包装成可供消费的商品,但至少给了少数人一条活路。“血骑士……很强。”她最终说,语气复杂。
“我们都知道。”索娜点头。
“有血骑士,才有了感染者骑士的参赛机制。”格蕾纳蒂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混合物:感激、屈辱、无奈。成为联合会的玩物,失去尊严和自由,但至少——活着。她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皱巴巴的海报,上面是血骑士夺冠时的照片,被无数感染者视为希望的象征。
“活着才有机会奔跑。”艾沃娜说。这是她的信条,简单、原始、有力。她试着活动受伤的肩膀,疼得吸气,但眼神依然倔强。
查丝汀娜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像投出一块试探水深的石头:“耀骑士和血骑士,你们更支持哪一方?”
艾沃娜毫不犹豫:“血骑士。毫无疑问,他才是真正为感染者开辟了未来的人。”
格蕾纳蒂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铳械的扳机护圈:“但我们需要的是不懈的斗争,而不是安于现状。我选耀骑士。”她转向查丝汀娜,“你呢?”
狙击手的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看向索娜,后者正用一把小刀削着木块——这是她缓解焦虑的方式。“我选索娜。”查丝汀娜说,语气理所当然。
“还能这样啊!?”艾沃娜抗议,但她的笑声中有了真正的温度。
就在这时,仓库外的街道传来某种动静——不是日常的喧哗,而是一种有目的的移动声。查丝汀娜立刻抓起弩,无声地移到窗边。格蕾纳蒂将铳械上膛。索娜护住艾沃娜,眼睛紧盯着大门。
但脚步声渐行渐远,只是城市日常的脉搏。他们放松下来,但那种警惕感像一层薄膜,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再也撕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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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业联合会大厦的某间会议室里,灯光被刻意调得很柔和——太柔和了,以至于所有物体的边缘都模糊不清,像浸泡在某种粘稠的液体中。这种照明设计是有意的,它能让人放松警惕,产生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白金站在长桌前。她的真实姓名是欣特莱雅,但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使用,就像她几乎不再拥有“自己”。她是无胄盟的“白金大位”——杀手组织的中层管理者,负责执行那些不便公开的任务。在她之上还有“青金”作为高层执行者(罗伊和莫妮克),而真正的掌控者是三位从不露面的“玄铁”。她身穿白色外衣,头发是精心打理的淡金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不合时宜,像一件刚从展示柜取出的奢侈品。
桌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新任发言人马克维茨,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身体语言暴露了他的不适——他不断调整领带,好像那是一条慢慢勒紧的绞索。另一个是资深发言人麦基,他姿态放松,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像一个钢琴家在无声练习复杂的乐章。
麦基先开口,声音平滑如丝绸:“董事会已经决定……对零号地块实施清理。”他停顿,观察白金的反应——她没有任何反应。“现阶段的感染者策略是错误的。”
“错误呢……”白金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某种陌生食物的味道。她想起零号地块——那个名义上的感染者收容中心,实则为系统化剥削和处理设施。她执行过相关任务,见过那些被明码标价“处理”的感染者,像处理过期货物。尚有劳动能力的被送去危险黑工,失去价值的则从此“消失”。那是一个将人性彻底量化的地方。
“而且,罗德岛的领导人对零号地块的调查有些深入了。这也是无胄盟的失误。”麦基的指责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施加压力。
白金依然沉默。她知道沉默有时比辩解更有力量——至少,它能让她观察更多。
麦基继续说,语气依然彬彬有礼:“几位常务董事强烈要求无胄盟斩草除根。不能让罗德岛的医疗小队安然离开卡西米尔。”他向前倾身,灯光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两块白斑,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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