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维茨在这时动了动,嘴唇微张,但又闭上。这个细小的挣扎没有逃过白金的眼睛。她见过许多这样的人——怀揣理想进入体制,最终被体制吞噬。马克维茨还能挣扎,说明他尚未完全腐败,但这恰恰使他更危险,因为他可能做出不可预测的事。
“我明白了,”白金终于说,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线,“但是,不是董事会全体的命令,而是‘几位常务董事’?”
麦基的微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中央。“这你不需要过问。你的指挥权在我们手上。”
“准确来说,是在那边那位马克维茨先生的手里。”白金的目光转向新任发言人。马克维茨避开她的视线,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好像那是某种需要破译的密码。
“马克维茨……你知道该怎么办。”麦基说,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
马克维茨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起自己刚上任时那个热情洋溢的自己,想起那些关于“改变从内部开始”的天真想法。现在他坐在这里,参与讨论如何谋杀一家医疗公司的成员——仅仅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权力的滋味,他曾经渴望的东西,原来是这样一种混合着铁锈和腐败气味的粘稠液体。
“我会处理。”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定。他拿起信封,没有打开,只是感受着纸张的重量。里面是目标信息、时间、地点,也许还有报酬数额。一套标准流程。
白金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地毯上被完全吸收,像幽灵走过。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马克维茨盯着信封,久久没有动作。
“别想了,”麦基说,给自己倒了杯酒,“这就是游戏规则。要么玩,要么出局。你选择了玩,不是吗?”
马克维茨没有回答。他想起恰尔内——他的前任,那个“兢兢业业”最终被流放的人。也许恰尔内也曾坐在这里,接过类似的信封,做出类似的决定。也许有一天,他也会成为恰尔内,被新人取代,被体制排泄出去。
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上面有照片,有行程表,有备注。他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罗德岛的博士,那个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人;阿米娅,那个年轻的卡特斯族领袖。他们看起来普通,甚至无害。
但他们是目标。因为他们在错误的时间,看到了错误的东西。
马克维茨将纸张放回信封,手指微微颤抖。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为了更大的利益,为了卡西米尔的稳定。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只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更简单:他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地位、权力、看似光明的未来。
“甜美的微醺,你该享受它。”麦基说,举起酒杯。
马克维茨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第一次觉得那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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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光宅邸的训练场上,黄昏的光线斜射进来,将灰尘照成漂浮的金色微粒。玛嘉烈·临光——耀骑士——正用左手握住新调整的剑枪,缓慢地练习几个基础动作。她的右臂垂在身侧,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弯曲,每次移动都会带来尖锐的疼痛,但她的表情平静,只有额头的细汗暴露了真实感受。
这柄武器是妹妹玛莉娅为她调整的杰作:传统的骑士枪造型,但在枪刃基部融合了米诺斯工艺的剑格,使其既能突刺也能挥砍。武器表面有细微的磨损,仿佛经历过爆破冲击——这是玛嘉烈在流浪岁月中战斗留下的痕迹,玛莉娅刻意保留了它们,认为那是姐姐历史的一部分。
佐菲娅站在场边看着。这个棕发的库兰塔女性曾是竞技骑士,现在更多以教练和家族朋友的身份留在临光家。她的眼睛紧盯着玛嘉烈的每个动作,像一台精密的诊断机器,分析着力道、角度和平衡的微小偏差。
“你受伤了?”她最终问道,走向训练场中央。
玛嘉烈停下动作,将剑枪插在地上作为支撑。“嗯,是在格挡的时候受伤的吧。当时没什么感觉……”她尝试转动右臂,眉头因疼痛而微皱,“也许伤到骨头了。”
佐菲娅蹲下,手指轻触玛嘉烈的手臂。她的触摸专业而谨慎,带着多年训练积累的经验。她从肩关节开始,向下按压几个关键位置——肱骨中段、肘关节、尺骨桡骨。每按一处,她都观察玛嘉烈的反应。“这里疼吗?这里呢?……你该去请一个医生,这会影响你之后的发挥——”
玛莉娅从宅邸后门跑出来,手里拿着一袋用毛巾包裹的冰。“姐姐,用冰敷一下吧……”
玛嘉烈接过冰袋,敷在手臂上。冰冷的刺激让她吸了一口气,但肌肉随之放松了一些。
“法术不能治疗吗?”玛莉娅问,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这个年轻的库兰塔少女有着和她姐姐相似的金发,但气质完全不同——玛嘉烈像一把出鞘的剑,玛莉娅则更像剑鞘,内敛而温润。她穿着沾有油污的工作服,显然刚从工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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