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是稳定?莫布看着提词器上那段关于“耀骑士非感染者”的声明,胃部一阵翻搅。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在街头解说一场小型比赛时,玛莉娅·临光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那时她刚遭遇惨败,却还在关心一个陌生解说的嗓子。
“为了卡西米尔。”莫布重复这句话,像在念一句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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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
竞技场穹顶的数千盏灯同时亮起,将泥土赛场照得如同正午。场地中央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那是上一场比赛中,一名感染者骑士被公开猎杀后留下的血迹。那场死亡被媒体包装成“瞒报病情的意外”,但在某些角落,有人开始收集那些沾血的泥土。
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盔甲是凝固血液的颜色,斧刃宽大厚重,看起来不像竞技武器,更像是战场上的屠戮工具。米诺斯人——那个以蔚蓝湖泊、白色建筑和古老竞技场闻名的国度——特有的深色皮肤从盔甲缝隙中露出,上面布满源石结晶的凸起。他是感染者,是卫冕冠军,是商业联合会为平息舆论而推出的“感染者骑士制度”的象征。一个精心设计的矛盾体:既是疾病的化身,也是安抚疾病的工具。
欢呼声从感染者看台区域爆发,迅速蔓延至全场。对那些人而言,血骑士不只是冠军,他是活着的证据——证明感染者也能在卡西米尔的金色牢笼中赢得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张需要不断付费续租的席位。
“血骑士!血骑士!”
呼喊声穿透隔音屏障,在准备通道中回荡。玛嘉烈闭上眼,深呼吸。她能闻到泥土的气味、金属的气味、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气味,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渴望的、几乎实质化的情绪。
三年前,她从这里夺冠,然后被流放。罪名是隐瞒感染者身份。谎言。她的祖父西里尔为保护锋芒毕露的孙女,伪造了感染报告,让她“自愿”离开。那时的她真的相信了,在流放途中才逐渐察觉真相:矿石病从未在她体内扎根。而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已经见识过真正的苦难——那些连谎言都不需要修饰的苦难。
她睁开眼,踏入光芒。
欢呼声在瞬间拔高,然后陷入某种奇异的静默。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传奇归来的重量,流放者的光环,以及那些不曾消散的流言:她与萨卡兹为伍,她在荒野中变成了怪物,她回来是为了复仇……
解说员莫布的声音响起,列举着她的头衔、纪录、传奇。但玛嘉烈听不见。她的目光穿过刺眼的灯光,落在血骑士身上。
然后,血骑士做了一件打破所有惯例的事。
他摘下了头盔。
观众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头盔下的脸棱角分明,一道疤痕从额角划至下颌,与皮肤上凸起的源石结晶交织。米诺斯人特有的深色眼睛平静如湖,此刻却映着赛场灯光,仿佛燃烧。
“耀骑士。”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低沉而清晰,“很高兴你能挺到现在。”
玛嘉烈微微颔首。这不是客套,是战士之间的致意。
“很多人不理解你的选择。”血骑士继续说,巨斧自然下垂,斧尖轻触泥土,“但我明白。你想成为灯塔。你知道自己不能摧毁这个时代——就算能,也毫无意义。”
玛嘉烈的手指收紧,握住剑枪的柄。米诺斯的工艺让源石技艺传导性极佳,她能感到能量在武器内部脉动,如同延伸的肢体。
“你照亮宝石,等着别人拾起。”血骑士向前一步,声音里多了一丝近乎悲悯的东西,“但这恰恰是你最狭隘的地方,玛嘉烈。奉献、牺牲、为公义而战——崇高,正义,我敬佩。但这些骑士精神,未必能拯救这个复杂的时代。”
他停顿,目光扫过观众席,扫过那些为感染者欢呼、也为自己不是感染者而庆幸的面孔。
“你递出镐子,教弱者破除岩壁,却没有教他们如何建立新家园。或者——你没有告诉他们,可以走一条新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冲锋的嘶吼。巨斧撕裂空气,带起的风压让最近几排的观众下意识后仰。斧刃上浮现暗红色的光——鲜血法术,一种以自身血液为媒介、对施术者负担极大的古老技艺。这是他在边境小镇的地下竞技场苟活时自学的东西,后来被商业联合会包装成“卡西米尔血色高脚杯”的商标。
玛嘉烈侧身,剑枪斜撩。光芒从枪尖迸发,不是刺眼的爆发,而是凝聚如实质的弧光。光与血碰撞,爆炸的气浪掀起泥土。
两人在烟尘中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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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包厢里,烛骑士薇薇安娜·德罗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位莱塔尼亚的私生女、以优雅法术与贵族气质闻名的骑士,此刻失去了平日的淡然。她见过许多战斗——莱塔尼亚的高塔间常有法师对决,华丽而致命——但眼前这场不同。这不是表演,甚至超越了寻常的竞技。这是两种世界观的直接冲撞,而碰撞的火花可能会点燃整个卡西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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