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旁,发言人麦基脸色苍白。这个总是端着葡萄酒杯、用优雅姿态教导马克维茨“适应规则”的资深发言人,正用手帕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商业联合会董事会给了他明确指令:无论结果如何,必须在比赛结束后宣布那个消息。但看着赛场上的两人,他第一次怀疑这个决定是否明智。有些盒子一旦打开,可能就关不上了。
更低层的看台,左手骑士泰特斯·白杨沉默地坐着。他的左手义肢——因旧伤截肢后安装的机械装置——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他曾以为骑士是荣耀与财富的阶梯,却在与临光姐妹的交手中看到了别的东西。某种他早已丢失,甚至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现在他看着赛场,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触碰不到那种高度了。
罗德岛一行人坐在监正会安排的席位。阿米娅紧握扶手,指节发白。博士——那个总是裹在防护服里、沉默观察的身影——微微前倾身体。闪灵的手按在法杖上,并非准备施术,而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夜莺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欢呼的浪潮吞没。
“她变了。”闪灵突然说。
阿米娅转头。
“不是在罗德岛时的变化。”闪灵的目光追随着赛场上的光芒,“更早之前。在卡兹戴尔时,她的光是利剑,刺破黑暗。现在……更像是根系。”
“根系?”
“深入土壤,不是为了吸收,而是为了固定。”闪灵罕见地多说了几句,“她在寻找可以锚定的东西。不是为了自己站稳,而是为了让别人也能站稳。”
赛场中央,血骑士的斧刃擦过玛嘉烈的肩甲,火花四溅。玛嘉烈借势旋身,剑枪横扫,被血骑士抬臂格挡。金属碰撞的巨响甚至压过了欢呼。
两人分开,短暂对峙。
血骑士的呼吸在头盔内化为白雾。他能感到体内的源石在躁动,每一次施法都在加速病情的侵蚀。但这疼痛早已熟悉——从他在边境小镇的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第一次发现自己能操控血液开始,疼痛就是力量必须支付的代价。他为此付了十年。
“你每一场决斗都如此冷静吗?”血骑士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带着一丝喘息,“看看你的表情——我第一次在赛场看见这样的表情。”
玛嘉烈没有回答。她的确感到了某种异样——不是紧张,不是亢奋,而是一种近乎畅快的清醒。重返卡西米尔后,她见过腐朽,见过堕落,也见过在夹缝中坚持的微光。而现在,面对血骑士,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骑士精神从未死亡,只是被资本和权力掩埋。而掩埋的东西,可以挖出来。
她再次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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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竞技场外的“呼啸守卫”酒吧里,气氛紧绷如弦。
电视信号在十分钟前中断,屏幕变成一片雪花。光头马丁拍打老式显像管,但无济于事。老弗——那个总是醉醺醺的库兰塔老人——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角。
“不是信号问题。”他低声说,“全城大停电。”
街道上的霓虹灯带正在一片接一片地熄灭,如同垂死的巨兽逐渐停止呼吸。只有应急灯在零星闪烁,投下破碎的光斑。
门被推开,玛莉娅和佐菲娅冲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她们本该在观众席,但玛莉娅坐不住——她受不了在看台上被动等待。
“情况怎么样?”佐菲娅急切地问。
科瓦尔——工匠、前竞技骑士、玛莉娅的武器导师——指了指雪花屏幕。“断了。但停电前最后一幕是两人对攻,势均力敌。”
话音未落,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进来,动作无声得如同幽灵。他们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手臂上有无胄盟的徽记——一把被简化为几何线条的弩。
“玛莉娅·临光。”为首的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变成机械的嗡鸣,“请跟我们走一趟。”
科瓦尔的长弓已经举起,弓弦拉满。老弗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那还是他服役时的配刀,刀柄上刻着银枪天马的纹章。光头马丁慢慢转身,手指在吧台下摸索,那里藏着一把改造过的铳械。
“凭什么?”佐菲娅挡在玛莉娅身前,手按在鞭剑柄上。她的声音很稳,但瞳孔在收缩。
“商业联合会的邀请。”无胄盟杀手平静地说,“只是问话。如果拒绝……”他没有说完,但另外两人已经散开,形成完美的三角包围。
然后,第四个声音从后门传来。
“如果拒绝,会怎样?”
托兰·卡什靠在门框上,手里抛着一枚锈蚀的哥伦比亚硬币。这个赏金猎人穿着磨损的皮甲,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长的来自乌萨斯,短的来自维多利亚,都是战利品。他曾是卡西米尔边境的猎户,家乡被天灾摧毁后,带着十七个幸存者流浪了三年。后来村民们在哥伦比亚边境定居,他则成了独来独往的赏金猎人,专接那些“帮助弱者对抗强者”的委托。用他的话说,这叫“平衡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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