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维茨猛地关掉屏幕,但图像已经刻在视网膜上。他弯下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只有两小时前晚宴上的葡萄酒和鹅肝酱,现在它们像毒药一样在胃里翻搅。
窗外的赛场上,又一次爆炸的光芒亮起,短暂地照亮了他的脸。玻璃倒影里,那个穿着定制礼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言人,此刻像个第一次看见尸体的小孩——不,比那更糟。小孩至少还能尖叫,还能逃跑。他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那里有一封今早送达的信,信封很普通,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写着“马克维茨先生亲启”。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您的朋友”。
博士的信。
马克维茨伸出手,指尖触到信封边缘。纸张的质感粗糙,是罗德岛常用的那种再生纸。他想起三天前的晚宴上,博士向他举杯,说:“为卡西米尔的进步。”那时博士的眼睛隔着防护镜片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等待什么?等待他做出选择?还是等待他最终沉沦?
他最终把信塞进了抽屉最底层,用其他文件盖住。眼不见为净。至少今晚,他需要扮演好发言人的角色。他需要念出那段稿子,需要维护卡西米尔的“稳定”,需要……
需要什么?
他重新看向窗外。街道上,一支奇特的队伍正在形成。他能隐约看见玛嘉烈搀扶着血骑士走出赛场,看见红松骑士团的人出现,看见银枪天马的银色盔甲在应急灯下反光。人群在聚集,沉默地,像溪流汇入江河。
某种久违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苏醒了。不是勇气——勇气太奢侈了——而是一种更基本的冲动:他想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对下面的人群喊些什么。哪怕只是喊一声:“小心!”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抓住窗框,指甲陷进木屑里。
---
赛场上,光与血的碰撞到达顶峰。
血骑士的光球炸裂,化作无数血矛刺向玛嘉烈。每一根血矛都在空中留下暗红色的轨迹,像一场逆流的血雨。玛嘉烈的光幕展开,柔和却坚韧,每一根血矛撞击都激起金色的涟漪。两人在不到十米的距离内僵持,源石技艺的输出让空气都在扭曲,观众席前排的人感到皮肤刺痛。
然后,血矛开始穿透光幕。
第一根擦过玛嘉烈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第二根刺穿肩甲,金属崩裂。第三根……
玛嘉烈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后退,是前进。光幕随着她的动作收拢、凝聚,从屏障变成一柄纯粹的光枪。她双手握持,动作缓慢得如同举起一座山。光枪成型时,整个赛场的光线都暗淡了一瞬,仿佛所有光芒都被它吸走了。
血骑士的瞳孔收缩。他认出了这种技巧——不是竞技骑士的技术,是战场上的决死冲锋。他在边境服役时见过一次,一个重伤的乌萨斯老兵用最后的生命发起了这样的冲锋,只为给同伴争取三秒钟的撤退时间。没有花哨,没有保留,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只为突破。
他嘶吼,将剩余的力量全部注入血矛。血液从眼角、鼻孔、嘴角渗出,在头盔内流淌。他能感到生命力在流失,像沙漏走到了尽头。但某种奇异的平静降临了——当你知道结局已定时,反而能全神贯注于过程。
光枪与血矛的洪流正面撞击。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尖锐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然后,血矛开始崩解,如同阳光下的冰锥,一节节消散。光枪继续向前,刺穿血骑士的护胸甲,停在离心脏还有一寸的位置。
寂静。
绝对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血骑士低头看着胸前的光枪。它没有温度,却带来灼烧般的触感。然后他抬头,看着玛嘉烈。光枪的另一端,玛嘉烈的双手虎口都已撕裂,血顺着枪柄流淌,与光混合,变成诡异的金红色。
“你……”血骑士开口,咳出一口血,血里混着细小的源石碎片,“你会留在卡西米尔吗?你会长久地……点燃灯塔吗?”
玛嘉烈抽出光枪。光之武器消散,她踉跄一步,用断了一半的剑枪撑住身体。她的呼吸粗重,汗水浸湿了额发。
“当我回到故土时,”她喘息着,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我就做好了准备。绝不逃避。”
血骑士笑了。他松开手,巨斧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然后他摘下头盔,扔到一边。头盔滚了几圈,停在赛场边缘。他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伤疤,源石结晶,以及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我输了。”他说,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传遍寂静的赛场。
裁判团的判定灯亮起:耀骑士胜。
但欢呼没有立刻响起。观众们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不是他们熟悉的骑士竞技,没有炫技,没有表演,没有赞助商商标的特写镜头。那是两个灵魂的碰撞,而碰撞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明日方舟:剧情小说请大家收藏:(m.zjsw.org)明日方舟:剧情小说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