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刚才的一击,确实对我造成了伤害。”血骑士的声音里甚至有一丝笑意,“那么这一击,如何?”
他双手握住斧柄,举过头顶。鲜血从盔甲缝隙渗出,顺着手臂流淌,在斧刃上凝聚成一团蠕动的、不祥的光球。那不是普通的攻击法术,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米诺斯祭祀仪式中用于与神明沟通的禁忌技艺,以生命为燃料的最后一击。他学会这个,是因为某个夜晚在垃圾堆里翻到了一本残破的典籍,书页上沾着前任主人的血。
玛嘉烈深吸一口气,剑枪平举。光芒在她身后凝聚,不是刺眼的爆发,而是温暖、坚实、如同晨曦般铺展开的光幕。这是她在荒野中领悟的东西:光不仅是武器,也是屏障;不仅是破坏,也是守护。她曾在乌萨斯的雪原上为一队难民张开这样的光幕,抵挡了整整一夜的暴风雪。第二天早晨,十二个人中有十一个活了下来。那个没能撑过去的老人,在死前握着她的手说:“谢谢,孩子,让我看到了太阳。”
就在这时,赛场外的某个高点,传来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
那声音不属于卡西米尔的任何乐器,它是草原的呼吸,是古老语言的风。所有观众都下意识地望向声音来源,但只看见被霓虹污染的夜空。一些年长的库兰塔人却站了起来——他们认出了这个声音。
逐魇骑士拓拉——那位脸上涂着油彩、执着于寻找“天途”的库兰塔梦魇——站在一座水塔顶端,骨质号角抵在唇边。他望着赛场中央那两团纠缠的光芒,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古老语言低语:“卡西米尔的骑士们,看看你们遗忘的东西吧。”
然后他吹响了第二声。
号角声穿透喧嚣,在竞技场上空回荡。那不是助威,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见证。他在说:英雄在此,而你们却在赌博与欢呼中错过了真正的荣耀。
拓拉收起号角,转身消失在阴影里。他的试炼还未结束,但他知道,今夜已见证了值得见证之物。也许在这个堕落的时代,仍有星火值得守护。
赛场中央,血骑士与耀骑士同时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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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联合会大厦顶层,马克维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渐次熄灭的灯光。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文件,封面印着“零号地块最终处理方案”。封口处的蜡印是董事会的徽章,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这一个月来,他已经签了十七份类似的文件。每一份都让他离那个在火车站会对感染者乞丐感到揪心的自己更远一步。
桌角的通讯器闪烁,红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格外刺眼。是董事会直连线路。
马克维茨盯着它看了十秒,才按下接听。
“马克维茨。”扬声器里传出麦基的声音,背景音是赛场的欢呼与爆炸声,“准备好宣布。耀骑士获胜后立即宣布。”
“如果血骑士赢了呢?”马克维茨问,自己都惊讶于声音的平静。
“那就宣布血骑士卫冕,并重申感染者骑士制度的成功。”麦基顿了顿,马克维茨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那种混合着优越感与不耐烦的表情,“但董事会的预测模型显示,耀骑士胜率78%。按计划执行。”
通讯切断。
马克维茨走回窗边。城市东北方向,冠军墙展厅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如同巨大的墓碑。那座建筑原本是骑士遗物博物馆,保存着卡西米尔千年来的荣耀见证。二十年前被商业联合会改造成冠军肖像陈列馆,荣耀变成了商品。现在,它成了监正会与商业联合会角力的象征——银枪天马驻扎在那里,而联合会正计划在赛后收回控制权。一场关于符号所有权的战争。
他打开抽屉,取出前任发言人恰尔内留下的加密存储器。恰尔内被流放前,偷偷将这个塞进了马克维茨的公文包,只说了一句:“等你需要看清真相时再看。”那时马克维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有些真相,看得太早会让人崩溃;看得太晚,则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
他插入了读取器。
文件加载的进度条缓慢移动,像在爬一座看不见顶的山。第一份是无胄盟的暗杀记录,详细到时间、地点、目标、报酬。第二份是董事会成员与哥伦比亚企业的秘密通讯副本,关于“感染者劳动力进口项目”。第三份是……
照片。
马克维茨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零号地块的地下三层。不是收容中心宣传册上明亮的走廊和整洁的病床,而是昏暗的、布满管道的空间。感染者被编号,分类,通过输送带运往不同区域,如同工厂里的原材料。一张特写:一个年幼的卡特斯族孩子,眼睛睁大,手伸向镜头。她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源石结晶,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照片右下角有手写的标注:“样本C-73,预估剩余价值:负三百金币。建议:处理。”
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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