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条件。”何雨柱笑了,靠回椅背,“京民合作,应该的。不过……如果真有发现,京方破案后,能不能给我们报社……独家报道的机会?”
阿梅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缓缓点头:“如果真有帮助,我会向督查申请。”
“那就好。”何雨柱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张钞票,放在桌上,“咖啡我请。阿sir有事,随时打电话。”
阿梅也站起来。她看着何雨柱,眼神很复杂,有京惕,有怀疑,但还有一丝被压抑的、职业性的兴奋。
她伸手,接过何雨柱递过来的名片,和上午那张一样,黑色,镶金边。
她塞进口袋,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
下午的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冒起袅袅的青烟。街上很吵,车声,人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巨响。但两人之间很静,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走了几步,阿梅忽然开口:“何先生。”
“嗯?”
“您刚才说,您有些渠道。”她没看他,眼睛盯着前方,“是……道上的?”
何雨柱笑了:“阿sir,我是正经报人。渠道,就是跑新闻的线人,三教九流,什么都得认识点。不然怎么写新闻?”
阿梅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熙攘的街道,穿过叮当驶过的电车,穿过这座光怪陆离的、深不见底的城市。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又分开,像两条永远无法真正交汇的线。
走到街口,正要拐弯,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突然从岔路冲出来,开得急,轮胎碾过积水,“哗啦”溅起一片泥水。
阿梅正低着头想事,没注意。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拽。
“小心车。”
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热气。
阿梅整个人被拽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鼻尖撞在硬邦邦的肌肉上,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男人的体味。她的手抵在他胸前,能感觉到衬衫底下紧实的胸肌,和有力的心跳。
车呼啸而过,溅起的泥水泼了两人一身。
司机从车窗探出头,用粤语骂了句“扑街,行路唔带眼啊!”,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阿梅猛地推开何雨柱,后退两步,脸“唰”地红了。她瞪着他,眼睛里有羞,有怒,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火:“你干什么?!”
“有车。”何雨柱摊手,一脸无辜,“我要不拉你,你现在就成落汤鸡了。”
“那也不用……不用搂这么紧!”阿梅低头看了看胸前白衬衫湿了一片,紧贴在皮肤上,能看见里面黑色胸衣的轮廓。她慌忙用手挡住,脸更红了。
“不搂紧,你能站稳?”何雨柱笑了,嘴角勾起,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阿sir,我这叫英雄救美。你不谢我,还怪我?”
“英雄救美?”阿梅气笑了,但笑容很冷,“何先生,你这手段,也太老套了。故意等车过来,再假惺惺拉一把,趁机占便宜,街边小混混都比你演得真。”
“冤枉啊。”何雨柱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车是我叫来的?水是我泼的?阿sir,你不能因为我是男的,就怀疑我居心不良吧?”
阿梅懒得跟他争。
她转过身,掏出手帕擦脸上的泥点。
手帕是白色的,棉布的,边角绣着小小的兰花,已经被泥水浸脏了。她擦了两下,越擦越脏,干脆不擦了,把手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我回京局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何先生,多谢配合。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我送你。”何雨柱跟上来。
“不用。”阿梅脚步不停。
“要的。”何雨柱坚持,“这附近乱,刚才那车,谁知道是不是冲你来的。”
阿梅停下,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冲我?为什么?”
“你是调查啊。”何雨柱说,语气理所当然,“查金店,查面粉,得罪了多少人?保不齐就有人想给你点教训。”
阿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何先生倒是想得周全。不过我是调查,用不着外人操心。”
她转身继续走。何雨柱也不恼,依然跟着,保持半步的距离。
两人走过一家茶餐厅,玻璃窗上贴着“冻柠茶特价”的红纸,里面坐满了下午茶的人,嗡嗡的说话声混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从敞开的门里涌出来。
又走过一家当铺,门口挂着巨大的“当”字,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有个老头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个破碗,碗里几个铜板,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正要拐进一条窄巷,是回京局的近路,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短促,凄厉,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救命!”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梅脚步猛地停住。
她侧耳听了听,巷子里又传来男人的喝骂,和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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