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后宫没有妃嫔,只邓皇后一人。
一夫一妻,自然就省心。
或许因为乃是过继,也或许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强势性子,当年也是椒房一人,纵使帝后一时没有子女,杨太后并没有逼催。
也正因为她从来不做插手,邓皇后对这一位太后始终心怀感激。
不把天子当皇帝,只做寻常夫妻,上头婆婆又给足宽容,邓皇后自然就能一心一意为丈夫打算。
她道:“我看平日里太后就挺爱尝鲜的,前次魏国公夫人进宫,说起御街上有间卖鱼羹的,做得同其余地方味道不同,她等不得隔日,当晚趁着宫门未落,就使人买了回来试味……”
“从前一时没有想到,老小老小,太后年纪也大了,日后陛下若是见得什么新鲜吃食玩意,也可以多给她送送。”
赵昱迟疑了一下,道:“今日算是事出有因,日后若是送的次数多了,只怕外头又有话要说,说我沽名钓誉,徒博孝名——若有合适的,我得了拿回来,你代我送去慈明宫罢!”
“你管他们!”邓皇后不客气地道,“陛下做什么、说什么,外头都有话要说,要我说,你就是太看重旁人言语了,又不是朝堂国是,咱们自家人关起宫门过日子,哪个管得着?!”
“况且我虽能送能奉,同陛下亲手去给,总归是不一样的!”
凡事有利必有弊。
天子性格宽厚,免不得就优柔寡断些,常听得这个参政说话时候,就偏向这个,见得那个大臣、相公上书,又听了那个,又总是十分在意外界评判——这是好,也是不好。
又因他是过继,小时吃过苦,得位也侥幸,常怀谨慎谦虚之心,也多愿替人着想,确实少了几分果决凌厉。
如今皇叔鲁王尚在,又不就藩,还常与一干权贵宗室来来往往,聚众时候,私下臧否天子,还有人当面点评“当今无帝王之威”。
鲁王听了这样话,居然还笑着喝酒。
即便如此,赵昱听闻之后,心中虽然恼火,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也只好摸摸鼻子受了这份气。
此时得了皇后一番言语,他不置可否,只道:“赶紧吃饭,你等我半日,必定饿了吧!”
邓皇后见赵昱一身尘土,却使宫人取了衣物来,不假人手,亲自帮忙。
正脱换窄袍时候,她那手不知碰到哪里,天子忽然“嘶”的一声,显然吃痛。
邓皇后愣了下,以为怎么了,忙给他脱了内衫去看,却见右边肩膀处红肿一片,甚至有些淤青,却是扁扁长长的的一条伤痕。
她唬了一跳,问道:“怎的回事?陛下打哪里弄成的这个样子?”
又要喊人叫太医。
赵昱也有些尴尬,把人拉住,道:“无事,今日去河道上见得许多民夫挑担,我也跟着挑了几趟,不成想砂石那样重,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只是已经架在那里,也不好半途而废……”
又道:“别喊太医了,动静太大,将来传扬出去,没得丢脸!”
邓皇后看得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道:“好端端的,本来是去巡堤,你去挑什么砂石啊!”
说完,她忙催人拿药油来。
赵昱苦笑道:“民夫挑得,我自然也挑得,我也只挑这一回,他们却是日日挑,唯有自己担一担,才晓得苦处……唉,今年汛期实在是太长了!等过了这一回,得好生安抚,叫各处修生养息才好。”
一时邓皇后也想到京城几次长时间水浸,莫说外头街道,就是大内也好几个宫殿淹水、漏雨,寻常百姓更是生计难寻,心有余悸,应道:“幸好马上过去了,等入了秋,一应都好了!”
又道:“我已经让人在统算宫女、内侍名字,趁着秋日再放一批出去,一则少些开销,二则他们也能同家人团聚,过个中秋——早点放了,宫中冬日里连柴禾、冬衣都能省些。”
两人一边擦药,一边说了一回闲事,终于落座吃饭。
丈夫特地带了吃食回来,邓皇后自然高兴,再如何也要多给面子。
她没有拿其他主食,全取了馒头,又单让宫人把几碟小菜放在自己面前,预备拿来下馒头。
巡了堤,晓得河水暂消;去了太学,看到官员改进及时,士子没有被亏待;回来之后,还去慈明宫坐了坐,献了孝心,赵昱只觉今日样样都挺顺利,盼头十足的,肩上虽有些疼,心情却是很好,兴致也高。
他见邓皇后取馒头,忙道:“吃那个炙肉叉烧馒头——这个滋味最特别,我从前也未曾尝到过,另有那个酸腌菜馒头也好,很开胃!今日学生们劝了半日,样样叫我试,说都好吃,你也快尝尝!”
这一连好几句话,表明像是劝馒头,其实也是在暗暗显露自己这个天子做得得学生的心。
夫妻好些年了,邓皇后哪里不晓得丈夫这内秀的性子,少不得夸奖一番。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心情好的时候,吃什么都香,邓皇后也好,天子也罢,都觉得今日这馒头格外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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