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徐娘子,韩砺先打了招呼,复才翻身下马,道:“叨扰了,不是吃饭,有些旁的事。”
又问道:“不知宋摊主在是不在?”
徐娘子还未答话,后头程二娘已经闻声出来了。
韩砺叫了一声“程二姐”,又一手提,一手护,把手中大竹筒递过去。
后者忙不迭道谢接过,道:“韩公子来得正好——小莲正念叨你呢!”
又道:“娘子也在后头!”
她先同徐娘子解释两句,一手把竹筒放在一旁灶台上,方才上前取了缰绳,道:“这马给我打点就是!”说完,果然牵马朝着屋外绕路,往后头去。
徐娘子在宋记又吃又喝的,也把自己当半个伙计,很是热情,道:“我领公子进去!”
于是当先两步,把韩砺带到了后院。
两人还没出二门,就听得里头说话,却是小莲闷声闷气的。
“过几日师父她们就要去许州了!嫌我们几个小,不肯带,说什么叫小的看家——可是姐姐,我这个小的同她们那几个小的又不一样,抚州这样远,我跟着娘不是一路走过来了?听师姐说,走走停停,去许州要二十来天——才二十来天!我迈几步就到了!”
又有宋妙的声音回她道:“那岂不是正好?前次你说许多穴位认不清、记不准,眼下有二十来天,趁这功夫记得清楚了,师父回来一考,说不定下回一高兴,就要带你出门!”
又道:“旁人都是去出力的,这个乡、那个村,总有过桥过河、跋山涉水地方,咱们毕竟年纪小,况且针灸都还没学呢,帮得上大忙吗?”
这话一问,小莲顿时同泄了气,长长“唉”了一声,俨然遇到极大难题,道:“我已是认真学了,穴位在图上时候,认得准,在泥人身上时候,也好认,到了人身上,也不晓得为什么,总不敢下针了!”
“是不是只你一个不敢下针的?”
“那不是,比我大的也不很敢下,都怕扎错,我已经算是好的了!”
“那咱们拿猪皮试试?改日买些猪皮回来,给你扎一回针?虽不能认穴位,扎真肉扎多了,扎人时候,总会没那么紧张吧?”
宋妙说完,顿了顿,又道:“等你练熟悉些,姐姐给你试试?”
小莲猛猛摇头,那头扇得比蜜蜂嗡嗡翅膀还勤快,道:“那不成,我不舍得的!要是把姐姐扎坏了怎的办?我先拿自己的扎,等熟手了,拿舅舅的扎——他说自己皮糙不怕,娘同梁严也说给我扎!其实珠姐儿前日来信也说呢,只她手脚太小了,我也不舍得扎她!”
又犹豫问道:“那猪皮扎了针,还好做菜吗?”
宋妙道:“正要扎针才好入味,索性拿五花肉、猪肘、羊腿给你试,这几样都带皮,皮的质地也不同,更好攒攒不同手感——你看,人的皮肉也不一样的,试过的咱们自己吃就成!”
她正说着,一抬头,见得前头徐娘子同韩砺进来,笑着指了指,道:“你看谁来了。”
小莲转头一看,蹭的就站了起来,笑成了眯眯眼,先叫一声“韩哥哥”,道:“我驱虫、驱蚊药包做好了!”
又道:“你等等我呀,我去拿出来!”
说着,她果然咚咚咚地跑回了房里。
此处后院摆了张长条桌,几张椅子纳凉,桌上又摆了些零嘴、瓜子、干果,见韩、徐两个过来,宋妙就去给他们腾桌面位置。
正收拾,韩砺已经走近,帮着收了瓜子皮、核桃皮,又转头问道:“徐娘子喝些什么?”
他态度和煦,语气也很随和,动作自自然然的,就像在家招呼客人一样。
宋妙听得他这样说话、如此行事,也不去拦,反而去得一旁铜盆里洗手,又回头道:“徐娘子晚饭时候说想喝青梅露来着,劳烦公子帮着取些冰——在井里。”
“我晓得。”
韩砺自应了,去后头井中提了吊桶出来,结结实实锉出来一大碗冰。
徐娘子本还想要帮忙招呼客人,谁晓得样样慢上一步,很有些插不进手的感觉,倒是自己好像变成了客人,正茫然,就见宋妙擦干了手,回到桌前,往自己方向推个攒盒。
“这个松子是拿盐焗的,味道有些不同,因晓得娘子喜欢这些个小零嘴,晌午时候特地留了些——你来尝尝?就是吃着有点子麻烦。”
她轻声慢语的,说话时候语气含笑,眉眼也是柔和的。
此时天色已晚,宋记是小食肆,后院也不对外,自然没有挂灯,只在桌旁放了盏油灯,正摆在宋妙左边。
油灯昏黄,灯旁看人,人还这样温柔,看得徐娘子无话可说,一双腿长了耳朵似的,自己就往那攒盒方向走,择了张交椅坐下来。
宋妙就拿了小锤子,细细给她锤开松子壳。
徐娘子忙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宋妙也不跟她抢,顺势放了手。
一时韩砺也送了冰过来。
徐娘子一盏碎冰青梅露,再得松子仁、瓜子仁嗑的嗑、锤的锤,半日才能吃到两颗,偏她本来急性子,今晚却半点也不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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