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瑶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自行车运动起来的样子，清亮的眼眸中满是惊奇。
方才看它静置时，虽觉精巧，却难以想象动起来竟是这般模样。
尤其是顾达骑行时那从容不迫、人车合一的感觉，让她觉得这“铁马”仿佛有了生命。
顾达骑了几圈，在邢健柏父女面前稳稳停住，单脚支地，笑道，“如何？”
“妙！妙极！”邢健柏抚掌赞叹，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又想伸手去摸那些转动的部件，被顾达小心避开。
“它为何会跑起来会屹立不倒？”邢健柏发出疑问。
从现在自行车停下来看，明显不能立着，要有支撑。
“可否让老夫……也试试？”
顾达看着邢健柏那跃跃欲试又略显笨拙的样子，有些犹豫，“老邢，此物需要些技巧才能保持平衡，初学容易摔倒，不如……”
“无妨无妨！老夫年轻时常骑马射箭，身子骨还硬朗！”邢健柏不服老，坚持要试。
顾达拗不过他，只得先让他坐在车座上，自己在后面扶着车架，指导他如何扶稳把手，试着蹬脚踏。
邢健柏到底是生手，车子一晃，他就有些手忙脚乱，好在顾达扶得稳，倒也没出洋相。
试了几下，邢健柏便知其中不易，悻悻然放弃，但眼中对自行车的兴趣却更浓了。
“爹，您就别为难顾大哥了。”邢瑶笑着上前，目光却好奇地落在自行车后座上，“顾大哥，这后面也能坐人吗？”
顾达见她有兴趣，便拍了拍后座，“当然可以，这叫后座，载人载物都行。”
“不过需要骑行者技术好，保持平衡。”
邢瑶眼睛一亮，带着点跃跃欲试，“那……顾大哥能载我骑一圈吗？就在院子里，慢点就好。”
她虽性子沉静，但毕竟年轻，对新奇事物也充满好奇。
顾达看了看院子，还算宽敞平整，便点头笑道，“好，那你坐稳了，扶好这里。”
他指了指车座下的金属架。
邢瑶小心地侧身坐上后座，一手轻轻扶住顾达的腰侧，另一手抓着车架，脸颊微红，但眼中满是期待。
“坐稳了。”顾达叮嘱一声，脚下轻蹬，自行车再次平稳地动了起来。
他骑得很慢，绕着院子转起了小圈。
微风拂过，带来冬日的凉意，但坐在飞驰其实速度很慢的自行车上，感受着不同于马车或步行的移动方式，邢瑶只觉得新奇又兴奋。
她看着两侧的景物缓缓后移，听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微声响，还有前方顾达专注骑行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的感觉涌上心头。
“真的……像在飞一样。”她忍不住轻声赞叹。
“哈哈，这速度可比不上飞，不过确实比走路快一些。”顾达一边稳稳控车，一边笑着回应。
“顾大哥，听说你还会飞，是不是呀？”邢瑶忍不住问道。
“你是从哪儿听到的？”顾达反问道。
其实不用说他也能猜到，飞天银翼现在知道的人也不少了，尤其是小家伙爱炫耀的性子，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飞上天了。
“当然是安宁小公主说的了。”邢瑶的声音带着笑意，“她人神气极了，说你的翅膀能带人直入云霄，比鸟儿还自在呢。”
顾达听了不由失笑，想起茵茵每次逢人炫耀的小表情，摇了摇头道，“说好替我保密的。”
他说着，手上稳着车把，绕着院中转了个平缓的弧线。
自行车轮轧过地面，发出规律而轻快的沙沙声，带着一种踏实而平稳的节奏。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松快了些，“那种离地腾空、御风而行的感觉，确实非同一般。”
“天地辽阔，山河在下，是平日里绝难体会到的景致。”
邢瑶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顾达因微微用力而显得宽厚的肩背上，又掠过眼前不断变换的庭院景致。
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带来初冬清冽的空气，与自行车移动带来的、不同于静止的微风感交织在一起。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她轻声应道，随即又莞尔一笑。
“不过此刻坐在顾大哥车上，慢悠悠地看这院子，倒也觉得安稳有趣。”
“这自行车虽不能飞天，却自有一份踏实的妙处。”
“说得对。”顾达点头，脚下蹬得愈发平稳，“器物之妙，本就在于各司其职，各展其长。”
“飞天银翼求的是凌空俯瞰，这自行车图的是贴地疾行，各有各的用场，也各有各的乐趣。”
他又绕了两圈，渐渐放缓速度，最后在邢健柏面前稳稳停住。
邢瑶轻盈地跳下车，脸上还带着未尽的新奇与兴奋，眼眸亮晶晶的。
“如何，邢…瑶儿？”顾达单脚支地，笑问。
“果真奇妙！”邢瑶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丝，真心赞道。
“比看着还要稳当许多，坐在后面，只觉得平稳轻快，与乘坐马车感觉完全不同。”
她并没有骑过马，不知道骑马的感觉是否一样。
不过从旁边者的角度来看，在马上明显要颠簸一些。
邢健柏在一旁捻须点头，目光仍黏在自行车上，“此物若能量产，于百姓日常行路，怕是助益不小。小子巧思，总令人惊叹。”
“老邢过奖了，不过是些微末技艺。”顾达谦道，拍了拍车座。
“不过此物凭大乾现在的工艺，可还没法制作出来。”
邢健柏当然知道，这辆车上面几乎所有的零件，都不是如今工部技艺能够制造的。
“你小子，是从哪里弄到如此多的新奇之物的？待会儿可要给我好好解释解释其中原理。”邢健柏说道。
他去过顾达新家一次，当时邢瑶演示了各种器具的神奇。
这件事顾达离开的时候就说过，只要不把它们拆了，随便这对父女怎么研究。
只是那些东西都好像浑然一体，连拆都不知道如何拆起。
邢健柏只去过那一次，说以后等顾达回来了他再去拜访，相比于自家女儿一知半解的讲解，他还是觉得顾达一定知道的多些。
顾达拿起地上的另一个鞋盒，放进了自行车前面的筐中。
他笑道，“我还要去一趟左相家中，回头再解释吧。”
他又看向邢瑶，说道，“自行车我会放在家中，以后你要是过去的话，可以和月儿她们一起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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