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坐在班凝聚出的椅子上，对面就是他的朋友，周围是空寂的虚空，曾经巍峨的奥林匹斯神山已经彻底消失，连一块碎石都没有留下。
这片空间只剩下黑暗，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的两个人。
亚瑟看着班，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班，跟我回去吧。”
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亚瑟继续说道:“龙族发动的这场战争，波及了整个多元宇宙，无数文明被毁灭，无数生灵被吞噬。你是被龙族控制的受害者，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只要你愿意作证，证明龙族是有预谋地发动这场战争，证明他们的罪行——”
“然后呢？”班打断了他。
亚瑟一怔。
“龙族会接受审判，”他说，“他们必须为这场战争付出代价，物质的赔偿，本源的割让，力量的限制——所有的一切，都要摆在桌面上谈。而你，可以作为污点证人，获得豁免。”
班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亚瑟看不懂的东西。
“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班说。
亚瑟皱眉。“什么？”
班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虚空中，一副巨大的光影画面缓缓展开。
那画面中，是班从其他龙族的视角里看到的物质宇宙的景象——无数战舰正在撤离，无数文明正在重建，无数难民正在返回家园。
而在画面的角落里，巨龙们正低垂着头颅，在幸存者们的监督下，缓缓撤离各自的侵占的领域。
“龙灾已经结束了。”班说。
亚瑟的瞳孔微微收缩。
“敖丙和敖广已经接受了我的条件，”班继续说道，“龙族会向各大文明、天堂和天庭递交投降文书，接受各方的联合监管。他们会赔偿，会限制力量。所有你想要的，他们都会让步。”
他顿了顿，看着亚瑟。
“而且，没有你所谓的‘污点证人’。”
亚瑟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画面中体型已经明显缩小、恢复了正常体态的的巨龙们，看着那些正在四散的星际战舰，看着那些正在重建的文明。
他想起自己在时间长河中看到的那些画面——燃烧的神山，陨落的神灵，肆虐的巨龙。
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而现实中的一切，却已经结束了。
“你是什么时候清醒的？”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很早。”班说，“从敖丙一开始试图控制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反抗了。但那时我没有立刻挣脱，因为我想看看，龙族到底要做什么。”
亚瑟看着他。“所以你一直在伪装？看着龙族发动战争，看着无数生灵死去？”
“我那时还没有能力阻止。”班的声音平静，“那时的我，连敖丙都打不过。就算我挣脱控制，又能改变什么？他还是会找到别的媒介再次控制我，还是会发动战争。区别只是，我会死得更快。”
亚瑟沉默了。
他知道班说得对。那时的班，确实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但知道归知道，心里那口气，却怎么也顺不过来。
“那后来呢？”他问，“你什么时候有了改变一切的能力？”
班想了想，说道:“大概是…神域大战爆发的时候，为了对抗那几位众神之王，龙族动用了浩劫之力。那力量同样源自于我，还与深渊之力产生了共鸣。
我的吞噬天赋在那时获得了巨大提升，开始反向吞噬敖丙施加在我身上的魔力。”
他顿了顿，看着亚瑟。
“然后我窥探到了来自龙族血脉深处的远古记忆……”
他把龙族在原本宇宙里发生的一切简单的概括了一遍后，有些嘲讽的说道:“这些上古异域遗民们其实已经失去了争斗的意志，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与神域诸神开战后尽可能的夺取一部分神力本源，把那所谓的方舟部件充能完毕就立刻撤离，躲回四海大洋里，完成最后的方舟之后，就离开此方多元宇宙，逃入不可知域中。”
班轻哼一声，冷笑道:“龙族通过我拿到了海量的深渊本源，但我也同样通过深渊本源将自己的意志辐射到每个使用深渊之力的巨龙身上，哼！”
“寰宇龙灾，不过是龙族欺软怕硬的在物质宇宙里的暴行罢了，它们可没有直面诸神的准备…所以我给它们施加了一个心里暗示，让它们把最终目标放到了神域，放到了众神的身上！”
听着班的冷笑，亚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班的天赋实在过于强大了，连龙族的控制都能反向吞噬掉，进而反向控制了龙族…
哪怕早就知道了班的天赋能力，亚瑟还是有点无力的感觉，这能力太超越常规了。
班继续说道:“最后，在深渊里，你突然出现在我和敖丙的面前，一枪击碎了我和他之间的那一点能量链接。”
亚瑟皱眉，“我那时——””
“你突然出现在深渊中，被一层时间之力保护着，直接切断了敖丙自以为对我的控制。从那一刻起，我不再需要伪装，可以光明正大地做我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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