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沉默。
他想起自己在时间长河中看到的那个画面——班被金色巨龙缠绕,一黑一红两道力量从他的眉心涌出。
那时他以为班在被吞噬,现在他才知道,那其实是班在反向吞噬那条龙。
“所以,现在龙族已经完全在你的控制之下?”他问。
班摇头。“既是控制,也是臣服。敖丙和敖广已经代表龙族向我臣服,作为条件,龙族向全宇宙投降,接受监管和赔偿。”
“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反悔?”
“不能。”班很坦然,“但我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们不敢反悔。而且,天堂和天庭会盯着他们。有这两家在,龙族翻不了天。”
亚瑟看着班,看着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朋友,此刻正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谈论着如何让一个种族臣服。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你呢?”他问,“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班转过头,望向那片空寂的远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我要留在这里。”他说。
“这里?”亚瑟环顾四周,“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班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的‘境’继续成长。等它足够强大,我就能复活那些北境英灵,让他们重新踏入轮回。”
亚瑟沉默了一瞬。
“那些死去的人呢?”他问,“那些被龙族吞噬的文明,那些陨落的神灵——他们怎么办?”
班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跟我回去。”亚瑟说,“龙族需要接受审判,你也需要。不是作为罪犯,而是作为见证者。你要告诉他们,龙族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他们到底在怕什么,他们到底在逃避什么。”
班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亚瑟,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看着那双眼中燃烧的执着。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班开口,声音很轻。
“知道。”
“如果我跟你回去,那些人会把我当成英雄,还是当成怪物?”
“他们会把你当成——”
“会当成怪物。”班打断了他,“一个能控制龙族、吞噬了奥林匹斯神山、让神王落荒而逃的怪物。他们会感谢我,然后敬畏我,却永远不会信任我。
他们会想,今天我能控制龙族,明天会不会控制他们?今天我能吞噬掉一座神山,明天会不会吞噬中州?”
亚瑟沉默了,他知道班说得对。
“无论是吞噬天赋还是深渊之力,对于人族整体来说,都是过于强大且不可控的力量,而人们是无法接受不可控力量的。”
“所以我不会回去。”班站起身,走到亚瑟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会帮你。龙族会接受审判,会赔偿,会付出代价。这些我都会做到。只是——”
他顿了顿。
“我不会出现在审判席或者被告席上。”
亚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
“好。”他说。
班有些意外,惊讶的问道:“就这样?”
“就这样。”亚瑟点头,“你不回去,我不勉强。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
“我会找你。”班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温暖,“放心吧。”
亚瑟看着他,也笑了。
两人在虚空中对视,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光芒很微弱,如同初生的星辰。
班看着那一抹星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你该离开了。”他说。
亚瑟点点头,说道:“还有很多事要做啊!龙族投降后的审判,灾后的重建,那些失去家园的人和亡魂——都需要有人去做。”
“那就去吧。”班转过身,望向那片空寂的远方,“我会继续深入深渊。”
亚瑟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张开羽翼,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身后,班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寂的黑暗。
“亚瑟。”他忽然开口。
亚瑟停下,回头。
班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如水:“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的。”
亚瑟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飞入黑暗,消失不见。
班站在虚空中,看着那片黑暗,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远处,那微弱的光芒还在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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