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没有立刻撤销周天星斗之阵，那层黑色的星光屏障依旧笼罩着这片神域虚空，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亚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但他残留的气息还在，淡淡的，如同远去的回声。
班站在虚空中，看着那片黑暗，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感知到了一缕星光。
不是天幕上的星辰，不是神域里的神力光辉，而是一缕从虚无中突然出现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光。
它出现在周天星斗之阵的内部，就像亚瑟出现时一样——不是破阵，没有强闯，而是突然出现的。
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他看见。
班的眉头微微一动，他的阵法他清楚，这层由深渊本源构筑的屏障，足以屏蔽大多数的探测方式，却没有挡住这缕光。
这缕光根本就不是穿过屏障进来的，它是在屏障内部直接出现的，如同从虚空中凭空诞生。
班注视着那缕光，没有动。
那光团很小，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神力的金色，不是深渊的漆黑，不是浩劫的炽红，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透明与乳白之间的色彩。
它轻轻地晃悠着，像是初生的婴儿在探索陌生的世界，又像是迷途的旅人在寻找方向。
但它在向班靠近，很慢，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班看着它，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就像是…婴儿看到母亲，就像是游子回到故乡。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放松。
班猛地回过神来，他后退一步，眉头微皱。
刚才那一刻，他的意识没有任何抗拒，他的灵觉没有任何预警，他的吞噬天赋没有任何反应——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放下了所有戒备，如同一个孩童扑向母亲的怀抱。
班看着那光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自从他以吞噬天赋获得深渊本源之后，蛊惑、魅惑、心灵控制之类的能力就对他彻底失效了。
任何试图影响他心智的力量，都会被他的吞噬天赋迅速消化。可刚才，那光团什么都没做，只是靠近，就让他产生了那种反应。
那光团依旧在靠近，它似乎没有察觉到班的警惕，它只是轻轻地晃悠着，继续向班靠近，那柔和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温暖的轨迹。
班没有后退，也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看着它一点点靠近，一点点缩短距离。
当那光团来到班的身前，停在他面前三尺之处。
它轻轻地飘晃着，如同在打量他，又如同在确认什么。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从光团中涌出，无视班的意志防御，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被那信息流淹没，无数复杂混乱的画面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但那不是攻击，不是侵蚀，而是纯粹的告知，就像是一个长辈在向晚辈讲述古老的往事，就像是一本书在向读者展开它的内容。
班闭上眼，消化着那些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已经满是震惊。
他看着面前那小小的光团，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
“你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光团轻轻晃了晃。
然后，一个声音在班的意识中响起，那声音中性，像是少年，语气中有些活泼开朗的特质。
只是它既像是万物的低语，又像是虚空的回响，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古老与宁静。
“孩子。”
就两个字，班的瞳孔再次收缩。
那光团似乎笑了一下——虽然它没有五官，看不到表情，但班就是能感觉到，它在笑。
而且那种笑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长辈看到晚辈时的慈祥。
“我有许多名字。”那声音继续在班意识中回荡，“本源、宇宙意志、天道、法则海、万物的源头…不同文明、不同种族，用不同的语言称呼我。但在最初，在一切开始的时候，双子给了我一个名字。”
它顿了顿，给了班缓冲的时间，继续说道:“梅兰蒂斯。”
班沉默了很久，心中已经是震撼万分，他消化着刚才那信息流与对方话语中蕴含的一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光团能无视他的防御，为什么它靠近时他会产生那种反应，为什么它的信息能直接灌入他的意识而不被防御与吞噬。
因为它就是本源，是这个多元宇宙的根基，是万物的源头，是一切法则的核心。
它存在于每一个原子之中，流淌在每一条法则之间，是存在本身。
“你…”班开口，声音有些艰难，“有自我意识？”
“当然。”梅兰蒂斯的声音平静，“从双子诞生的时候起，我就同时伴生存在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是他俩的伴生之灵呢！
只是我不需要展现，也不需要被知晓。我的存在，就是让万物存续。”
班沉默着，他想起那些关于本源的传说。
它是一切的源头，是众神权柄的根基，是法则海的核心。
但从来没有人说，它有自我意识。
“只有双子知道。”梅兰蒂斯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除了双子，其他至高存在、天堂和天庭都只是有所猜测，但不确定，因为我从未在他们面前主动出现过。
至于世间诸神……”
它顿了顿，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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