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倒影，地狱，昏黄的虚空中。
路西法独自漫步。
他隐匿了自己的所有气息与力量波动，没有让任何魔神发现他的行踪，那些在地狱深处盘踞的堕天使、恶魔、以及来自其他世界的域外魔神们，此刻都以为他们的君王还在天堂与米迦勒大君商讨未来。
没有人知道，他正在这片烈焰与暗影交织的虚空中，独自行走。
路西法的步伐很慢，优雅而又从容。
他的周身暗影流转，魔气翻涌，但那些气息并非他本身的力量，而是地狱环境的自然伟力。
这些魔力很自然的在路西法的身边卷起小小的涡流，像是自然的风，不会引起任何恶魔的注意。
他走过岩浆河流，走过硫磺荒漠，走过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哀嚎的深渊边缘。
他的面容笼罩在暗影之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偶尔闪烁暗红光芒的眼眸，却显得格外深邃。
他想起那些堕天使老友们，那些追随他从天堂坠落、在地狱中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他们有的还在，有的已经陨落，有的在无尽的岁月中迷失了自我，沦为没有意志的混沌魔神。
路西法对他们，还保留着一些情意，即使他们在意识混乱时冒犯了他，他也不会直接下死手。
最多，是关押，是惩罚，是让他们在痛苦中反省。
但对于那些域外魔神，那些从其他世界融入地狱、企图在地狱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外来者们，他可没有任何情意可言。
它们可不是他的兄弟，算不上他的战友，不但是寄居者，还只是利用者、窥窃者。
身为地狱撒旦，路西法没有直接没收它们的神格，已经是他多年来无聊到懒得动弹、大发善心的结果了。
“这个宇宙…”路西法低声自语，“融入了太多的域外世界碎片。”
那些碎片，有的是太阳神曦阳从不可知域中带回的，有的是随着黑潮的涌动而自然漂来的，还有的是那些逃亡的遗民带来的。
它们被这个宇宙的本源吸引、同化、融合，让这个宇宙的本源成长到了连他都无法感知的地步。
“按过往的经验来看，”路西法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地狱那昏黄的天空，“如此庞大的本源，应该已经诞生了自我的灵智。”
他想起那两位老君的警告——未来的时间河段正在消失，时塑人正在消亡，命运花园正在陷入混乱。
他想起万神殿与龙族的两败俱伤，想起那个吞魂小子诡异的成长速度，想起这人在深渊中反向控制敖丙、在神域中疑似吞噬奥林匹斯神山的一举一动。
“很难说…”路西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这不是本源主动插手的结果。”
如果本源真的有灵智，如果它真的在幕后操纵着一切——那么，万神殿的覆灭，龙族的溃败，吞魂的崛起，恐怕都有它的手笔。
天堂、天庭、以及所有幸存的存在，都成了棋盘上的陪衬。
路西法冷笑一声。
那笑声在昏黄的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嘲讽，一丝不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
“白银山，恐怕不会束手就擒。”他低声说，“上帝不会甘心被此界本源彻底压制。”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地狱的维度，穿透了层层虚空，与远在天堂的米迦勒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都知道，变革无法阻挡，但他们也都知道，在变革面前，有人会选择顺从，有人会选择抗争。
而上帝必然会选择后者。
“说起来，”路西法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命定之人到现在还没有现身，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变数呐！”
他虽然恢复意志不久，但自身权柄在起源中权限极大，早就知晓命定之人其实早就已经出现，那个在命运花园中留下印记、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痕迹的存在，将是变革的关键，是未来的最核心的变数。
却被本源完全隐藏了起来！
这在他过去的宇宙里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本源并不存在自身意志，也就不会主动隐匿命定之人，顶多是出现复数的命定之人，决定最终命运还需要这些命定之人自行争夺。
也就是所谓的天命之战。
但显然，这里的局势早就在本源的掌控之中。
“一切都自有定数，一切又都未可知。”
路西法转过身，继续行走。
“天堂如此，只怕天庭也绝不会就此沉沦。”
他想起那些东方神灵——那些从混沌盘古洪荒神道中走出来的存在。
他们同样经历过黑潮，经历了无数劫难，却依旧屹立不倒。他们不在乎龙族，不在乎万神殿，不在乎这场战争的胜负。
他们在乎的，是更深远的东西。
“他们…”路西法的声音很轻，“才是真正的棋手。”
“但最终，在此方宇宙，双子才是掌舵者，上帝只怕顾不上这里。”
他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向着地狱的天空升腾。
那些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一片巨大的、笼罩整个地狱的黑色云层。
云层中，暗红色的雷霆在翻涌，烈焰在燃烧，魔气在咆哮。
路西法的意志在云层中回荡，冰冷且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杀意。
“既然变革将至，那就再来一次圣诞降临吧！”
“但首先，让我活动活动筋骨好了！”
黑色的云层开始移动，向着地狱的深处，向着那些域外魔神盘踞的领域，缓缓压去。
那里，有万神殿陨落后残留在人间的地狱魔神残党。
它们曾经依附于万神殿，曾经在神域中作威作福，曾经在龙族肆虐时躲在地狱深处瑟瑟发抖。
现在，万神殿覆灭了，它们失去了庇护，失去了靠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它们已是猎物。
而路西法，暂时充当一个猎手。
地狱的天空中，黑色的云层翻涌着，暗红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照亮了那片昏黄的虚空。
路西法的笑声，从云层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即将释放的疯狂。
“来吧——”
“让本座看看，你们这些苟延残喘的残渣，还能撑多久！”
云层骤然加速，向着地狱深处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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