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叹口气:“我跟他爸吵了一架。他爸想让儿子考大学,跳出大山,去城里工作。我觉得,阿雅喜欢山里,就让他留山里。”
曹大林明白了。这是典型的代际冲突:父辈想让孩子“跳出农门”,祖辈想让孩子“守住根本”。阿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自己的想法呢?”曹大林问阿雅。
阿雅想了想:“我想学保护山林的本事。但我也知道,爸爸是为我好。城里机会多,生活好。”
“生活好,就是幸福吗?”曹大林反问,“在城里坐办公室,比在山里自由自在更幸福?”
阿雅答不上来。他才十五岁,回答不了这么深的问题。
曹大林提议:“这样,你在这儿住几天,跟合作社的年轻人聊聊,看看他们怎么想。然后你再决定。”
阿雅同意了。
接下来三天,阿雅在合作社到处转。他跟刘二愣子聊,跟赵强聊,跟孙小虎聊,也跟手工艺部的师傅们聊,跟药圃的老药农聊。
刘二愣子说:“我初中毕业就回屯子了。不是考不上高中,是觉得书本上的东西,不如山里的东西实在。现在我在合作社,干得有劲,挣得不少,还学了真本事。不后悔。”
赵强说:“我差点去城里打工。是我爹拦住了,说打工是吃青春饭,学手艺才是长久计。现在我在合作社管账,还学电脑(县里培训学的),觉得挺好。”
孙小虎说:“我高中毕业,本来可以考大学。但我选择了回合作社。为什么?因为这儿有我想做的事——保护山林,传承文化。这事有意义,比挣多少钱都有意义。”
手工艺部的孟库师傅说:“我儿子在省城工作,一个月挣三百,听起来多。但租房吃饭去掉一半,剩下的还不如我在合作社挣得多。而且,他干得不开心,说像机器。我干得开心,每件作品都有成就感。”
药圃的张大山说:“我孙子在县里上学,每次回来都说:‘爷爷,您这活儿累,不如进城。’我说:‘孩子,累是累,但心里踏实。看着药材一天天长,看着山一天天绿,这踏实,钱买不来。’”
阿雅听了这些话,心里有谱了。但他还想听听父亲的想法。
第四天,阿雅的父亲从阿里河赶来了。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县林业局工作,算是“跳出大山”的成功者。
父子俩在合作社的会议室里谈话,曹大林作陪。
父亲先开口:“阿雅,爸是为你好。山里苦,城里好。你考高中,上大学,毕业分配工作,吃商品粮,多好。你看爸,虽然只是个科员,但稳定,有保障。”
阿雅说:“爸,我知道您为我好。但我想学林业,想保护咱们的山。合作社的曹叔他们,干的就是这个,干得很有意义。”
“意义?”父亲苦笑,“意义能当饭吃?孩子,你还小,不懂。现实很残酷,没钱没地位,什么都谈不上。”
曹大林插话:“老哥,我说两句。我是山里人,没读过多少书。但我觉得,人活着,不能光看钱和地位,还得看心里舒不舒坦。我在合作社,钱挣得不多,但心里舒坦。为什么?因为我在做想做的事,在保护祖祖辈辈生活的山。”
父亲沉默。
曹大林继续说:“阿雅这孩子,我观察几年了。他是真心喜欢山里,真心想保护山里。这样的孩子,你硬把他推到城里,他不会快乐。不如让他学林业,学成了回山里,既能实现理想,也能养活自己。现在国家重视生态,林业有前途。”
父亲还是犹豫:“可是……中专学历低,将来发展受限。”
“学历可以再提高,”曹大林说,“中专毕业可以考大专,大专可以考本科。只要有本事,不怕没路走。而且,合作社可以跟林业中专合作,搞定向培养。阿雅毕业了,直接来合作社工作,我们欢迎。”
这话打动了父亲。他看着儿子:“阿雅,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阿雅坚定地说,“我想学林业,想回山里。爸,您放心,我会好好学,不给你丢脸。”
父亲叹口气,终于点头:“好吧。爸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再苦再累也得走下去。”
“我会的!”阿雅眼睛亮了。
问题解决了。阿雅报县林业中专,学制三年,专业是“森林保护与利用”。合作社和林业中专签了合作协议:阿雅在校期间,合作社提供实习机会;毕业后,优先录用。
六月二十日,阿雅回学校填志愿。临走前,曹大林送他一个礼物——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记录山林,思考未来。”
“这三年,你一边学习,一边观察,”曹大林说,“把看到的、想到的,都记下来。三年后,带着知识和思考回来。”
“嗯!”阿雅郑重接过。
送走阿雅,合作社里关于“少年抉择”的讨论却没停止。很多社员家的孩子,也面临类似的选择:继续读书还是回屯干活?考高中还是考中专?进城还是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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