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在高丽的军帐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马鞭被攥得咯咯作响。
帐外传来辽东出兵的消息,他猛地顿住脚,往案上一拍:“他娘的!这么热闹的仗,偏偏老子得在这儿盯着那黄口小儿!”
副将在一旁劝道:“将军息怒,镇守高丽亦是重任,陛下自有安排。”
“安排?”蓝玉眼一瞪,扯开领口,“老子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哪回不是冲在最前头?如今辽东那边刀光剑影,老子却只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朱允炆那小子读书写字,憋死个人!”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北方天际,喉结滚动:“常茂那后生都能在捕鱼儿海逞威风,老子手里的刀早就渴了。若不是……”
他狠狠咽下半句,终究没提朱允炆的名字,只一脚踹在帐杆上,震得帆布哗哗响,“告诉底下的人,加紧操练!老子就不信,这辈子没机会再挥刀砍翻几个鞑子!”
帐内烛火被风卷得摇晃,映着他那张写满躁郁的脸,满是沙场老将的不甘与热血。
朱棣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亮银色的盔甲,在军中显得格外威严。
身旁的姚广孝则身披黑色僧袍,虽未着战甲,却自有一股沉稳睿智的气场。
二人并辔而行,望着前方广袤的草原,眼神中各有思量。
此次出征,朱棣率领着大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
然而,当与鞑靼瓦剌的军队交锋时,他却并未下令全力进攻。
姚广孝似乎知晓其中缘由,只是在一旁默默观察,偶尔给出一些建议,却也未提及为何不乘胜追击。
其实,朱棣与鞑靼瓦剌之间早已秘密签订了约定。
他深知,北方部落众多,即便此次将鞑靼瓦剌彻底击败,也会有其他势力崛起,难以真正将其根除。
且朝廷内部也并非完全稳定,若过度消耗兵力在北方战事上,恐生变故。
保留鞑靼瓦剌一定的实力,既可以让他们作为北方的屏障,抵御更北方的势力,又能以此来制衡其他部落,维持北方局势的相对平衡,同时也可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万一日后朝廷内部出现问题,或许还能借助他们的力量。
于是,在战场上,朱棣只是指挥军队进行一些试探性的攻击,并未发动大规模的决战。遇到鞑靼瓦剌的精锐部队时,还会有意让开一些防线,放他们离开。
姚广孝看着朱棣的部署,心中暗自点头,他明白朱棣的雄才大略,这看似手下留情的举动,实则是为了大明王朝更长远的利益,也是为朱棣自己的未来布局。
战事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朱棣的军队虽有斩获,但远未达到重创鞑靼瓦剌的程度。
待到时机差不多时,朱棣便下令班师回朝。
草原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但鞑靼瓦剌的核心力量依旧保存着。
朱棣骑着马,回望这片草原,心中清楚,此次与鞑靼瓦剌的约定只是暂时的,未来的局势还充满变数,但只要有自己在,大明的天下便会稳如磐石,而这草原上的势力,也将始终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鞑靼瓦剌的使臣捧着降表,一路风尘仆仆奔往应天,到了午门外,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手里高举着用汉文写就的求和文书。
守城的禁军通报进去,不多时,便有内侍传旨让他进殿。
大殿之上,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扫过那使臣惶恐的脸。
使臣战战兢兢地磕了三个响头,将降表举过头顶:“我主……我主愿向大明称臣,岁岁纳贡,只求陛下息怒,罢兵休战。”
朱元璋接过降表,冷笑一声,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早干嘛去了?如今打不过了,才想起求和?”
使臣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先前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天威,如今已深知大明神威,再不敢有二心。”
站在一旁的李善长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鞑靼瓦剌屡犯边境,此次若轻易允和,恐日后再生事端。不如……”
朱元璋抬手打断他,将降表往案上一摔:“要和也可!但得依朕的规矩——割让漠南三卫之地,遣王子入质,岁岁贡马三千匹、羊万只。答应,便罢兵;不答应,朕的铁骑踏平你们的帐篷!”
使臣脸色煞白,却不敢犹豫,连连磕头:“臣……臣代我主应下!一切全凭陛下吩咐!”
朱元璋哼了一声,挥挥手:“下去吧。告诉你们主子,若敢违逆,朕定不饶他!”
使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殿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丝毫暖不了他颤抖的身子。
而龙椅上的朱元璋,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这求和,不过是权宜之计,草原上的狼,哪有真正安分的道理?
奉天殿内,檀香袅袅,朱元璋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众将。
常茂一身银甲未卸,脸上还带着战场的烟尘,听到宣自己上前,大步踏出,单膝跪地。
“常茂,”朱元璋声音沉厚,“你率前锋破敌阵,斩将三员,赐黄金百两,锦袍一袭,升中军都督佥事。”
常茂叩首:“谢陛下隆恩!”
朱植上前时,铠甲上的血迹尚未擦净,他垂首听宣:“朱植,你镇守侧翼,阻敌援军有功,赐钞万贯,增禄米三百石,仍回辽东就藩,加强边备。”
朱樉紧随其后,躬身听旨,朱元璋看他一眼,语气稍缓:“你虽未亲赴前阵,却在后方调度粮草,不曾有误,赐彩缎五十匹,许你在府中设宴三日。”朱樉忙叩谢领旨。
轮到朱棡,他刚从山西赶来,风尘仆仆,朱元璋道:“你督运粮草,千里驰援,无半分差池,赏马二十匹,白银五百两,暂回太原,整饬军备,不得懈怠。”
最后是朱棣,他站在末尾,身形挺拔,朱元璋望着他,目光深了几分:“朱棣,你率精骑绕后,断敌退路,功不可没。赐弓矢百副,甲胄十副,另赏燕地良田千亩。”
朱棣叩首时,声音沉稳:“臣谢陛下,愿为大明镇守北疆,寸土不让。”
封赏毕,朱元璋抬手:“都起来吧。草原未定,尔等仍需尽心,莫要恃功而骄。”
众将齐声应“遵旨”,殿外阳光穿过窗棂,照在他们身上,映出甲胄的冷光,也映着王朝初定的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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