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睁开眼睛,看到旁边有人,静安吓了一跳。
等看到顾泽棱角分明的五官,她松了一口气,想起昨晚顾泽深夜拜访……
外面的天光一点点地亮了,朝阳从窗帘四边透进来,让房间里的物件一样样地清晰浮现。
仿佛薄薄的晨雾渐渐地退下山峦,让下面的一切呈现原有真实的光泽。
酱色的桌面,微微的有一点浮沉。写过春联的毛笔,用水洗过之后,搭在桌子上控水。
一本书看了一半,扣在桌面上,书脊的棱角一半隐在暗光里,一半露在浮沉下。
这都是世界本来的样子。只是,静安每天都忙忙碌碌,每天都是一睁开眼,她就立刻起床洗漱,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
静安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地打量她生活的空间。
身边躺着爱人,他还在沉睡中,静安不想惊扰他的梦,就静静地等待。
她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物件一个个地突显在光影里,包括顾泽。
忽然,窗外响起鞭炮声,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东院放完鞭炮,西院也放了起来。前后院的鞭炮接上了捻儿。
初一,大家要起来拜年去。
顾泽醒了,睁开眼睛,看到静安的第一眼,他嘴唇动了动,脸上的笑容像晨曦一样,越来越清晰。
“新年好。”他说,在静安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新年好。”静安也在顾泽的脸上亲了一下。
她有点不习惯,在白天两个人之间有这么亲密的动作。有点喜欢,也有点抗拒。
顾泽端详静安:“你这个样子很美,别起来,再睡一觉。”
静安笑着拒绝。这一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弟弟静禹要回来,他的媳妇朱凤兰快要生了,他回来只能住一天,明天就要返回去。
两人起床的时候,顾泽忽然感叹:“我一直想戒烟,可每次戒烟,都越抽越多。”
静安歪头看着顾泽,等他说完。
顾泽看到静安回头听他说话,他衣服披在肩膀上,没有穿。他望着她笑。她不知道他笑是什么意思,但好像跟她有关。
顾泽说:“昨晚到你这里,一直到现在,我一根烟都没抽。”
静安看到椅子背上搭着顾泽的衬衫,还有桌子上他的褐色皮包。旁边放着烟盒和打火机。
现在,房间里都亮了,桌上椅子上的一切,都露在日光下。
“你要抽烟吗?”静安不想让顾泽在自己家里抽烟,怕冬儿回来闻到烟味。
但是,她又不忍苛待顾泽。他想抽,就抽吧。
顾泽开始穿衣服,系扣子:“不抽了,出去再抽。”
顾泽注意到,静安家里没有烟灰缸,家里没人抽烟。
两人都穿戴好。静安打算到厨房煮点饺子。昨晚包的饺子没有都煮,还留了一盖帘,放到外面冻着。
她开门去取饺子,却看到饺子少了几个。雪地上也没有饺子。
顾泽也出来看,他还发现盖帘上的饺子有一半的,有残缺的。
顾泽看着静安笑:“这饺子有点半拉咔叽,会不会是耗子吃的?”
那笑容好像不是在说耗子,好像是在说他和静安昨晚的事情。
静安轻轻地杵了一下顾泽的腰:“你才是耗子。”
饺子不敢吃了。
家里有酸菜,有冻肉。静安从仓房拿回肉,放到炕头化着,她去厨房和面,剁酸菜。
顾泽在房间里打量着,他喜欢冬儿的画,喜欢西屋教室里的宽敞。
他已经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打火机也攥在手里,火苗都已经从手指缝隙里蹦了出去,可是,他眼睛瞥到旁边的课桌,便停止了动作。
课桌里,哪个淘气的小学生玩的一个塑料小鸭子,忘记带回家,遗落在桌膛里。
课桌上,还有孩子们用笔随意的画的画。
他改变了主意,把打火机和烟盒都放到包里。
他来到厨房,看到三平米的地方有一个铁锅,一个炉子,还有一些炊具。
这些东西都被女主人擦拭得锃亮,好像不是炊具,而是艺术品一样。
静安扎着围裙,头发松散地盘在脑后,那样子又温柔又恬静,说不出来的韵味。
他想洗手,帮静安包饺子。静安不用他:“你要是不着急,就等一会儿吃。”
顾泽还是洗手干活,攥酸菜:“不着急,我这几天都没事。”
静安有点诧异:“你不是说,你闺女回来了吗,还带回男朋友,你不用陪他们?”
顾泽无奈地笑笑:“他们不用我陪,大概嫌弃我太老,跟不上形式。他们同学聚会每天都排满了。我闺女高中那个班级,他们全都考上大学,最次的也考上咱安城的师院。闺女回来,同学天天聚会,一直到走。”
说到女儿,顾泽脸上不由得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眼神也亮了起来。
静安试探地问道:“那你儿子呢,他结婚了吗?”
关于顾泽的儿子,静安很少问过。她发现顾泽极少谈到儿子。她也就刻意地避开这个话题。
顾泽倒是没有回避静安。不过,他说得不多:“还没呢,有人给介绍过对象,但后来没成——”
静安的眼角余光,看到顾泽脸上的光彩渐渐地暗淡下去。他不愿意提到儿子。
话已经开头,就这么截断,有点尴尬。静安想了想,把话题延伸开:“这几天,儿子不用你陪?”
顾泽把攥好的酸菜放到盘子里,又去盆子里捞酸菜:“不用我陪,他也大了,这几天我闺女带着他玩。”
顾泽的袖子沾到酸菜水,静安看到,连忙说:“别动!”
她伸手穿过顾泽的腋下,身体贴过去,另一手也去帮忙,把顾泽的两个袖子都挽了起来。
顾泽嗅到静安头发里洗发水的味道,他身体一紧,用厚实的肩膀靠了静安一下。
静安笑了,推了顾泽一掌。顾泽也笑。
静安再也没有聊他的儿子,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吃饭之前,静安让顾泽去放鞭炮。
顾泽放了一挂鞭炮,又放了两个烟花。
看到静安从门里出来,他回头看着静安笑:“昨晚忘记放了,今天早晨补上。”
静安也看着顾泽笑。男人多大了,在某一个时刻,都还是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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