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盘饺子,半碗蒜酱,两人头抵头,坐在对桌吃饭。
三十晚上,两人在一起。大年初一,又一起吃饺子,寓意有点深刻。
顾泽忽然抬眼四顾:“家里有啤酒吗?”
静安站起身:“我去买。”
顾泽伸手拉住静安的手臂:“倒两杯水吧,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
顾泽的声音轻悠悠的,好像是在唱歌。
静安也被顾泽感染,走路脚步都轻盈。
两杯水,碰到一起。顾泽注视着静安的眼睛:“饺子就酒,天长地久。”
静安心里动了动。天长地久,她不敢想。
这个世上,只有孩子跟自己,是天长地久吧?
也不一定,看看弟弟静禹,上大学之后,回来跟父母团聚的日子,十个手指头能数过来的。
只有自己的影子,跟自己是天长地久吧?
看着顾泽脸上,眼角眉梢的笑意,她不忍打击他,回应着:“地久天长——”
顾泽笑着接上:“长生不老——”
“老,老谋深算——”静安说话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着顾泽。
顾泽笑了,抬手作势要打静安。手落下去,变成了在静安的肩膀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那动作,说不出的宠溺。
静安能感受到顾泽的柔情。
两人吃完早饭,一起出来,往江边走去。
大年初一,又下雪了。雪下得小,两人在江边缓缓地漫步。
两人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说,也是很美好的。
互相陪伴,互相依偎,互相解闷,都挺好。
不过,这种美好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顾泽被一个电话叫走。初二大领导要过来谈事情。
临走的时候,他抱歉地看着静安:“本来想陪你一整天,可有点材料需要准备,我得马上回公司。”
两人往回走。路上,顾泽给下面的主任打电话,吩咐他马上去公司。
顾泽走了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静安喜欢一个人的空间,但平常这种时候很少。
这时候,一些单位已经放大周末,周末放两天假。静安所在的晚报,一周只有一天休息。
有时候,这唯一的一天休息日也占上。周日,常总带着采编部、广告部、发行部的员工,到步行街去送报纸,扩大报纸的影响力。
就算是放假,有学生来上课,静安也没有安静的时间。
唯有过年,这是静安最舒心的时刻。
冬儿给静安打了一个电话,静安说一会儿去接她。
以往过年,冬儿都是在奶奶家待足五天才回来。这一次,弟弟下午回来,静安要把冬儿接回来一天,明天再送冬儿去奶奶家。
静安也给静禹打个电话,静禹已经在省城火车站候车室,等着检票上车。
静禹的声音热乎乎的,透着一股亲近:“姐,你告诉妈别做那么多菜,我在外面什么都能吃到。”
静安想着静禹的样子,又想起静禹小时候黏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知道了,快回来吧,我去火车站接你。”
静禹连忙阻止:“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静安知道静禹不了解情况:“过年出租车都停了,街上不好打车。”
静禹这才不再坚持。静安又询问朱凤兰怎么样?静禹说到家再详聊。
听静禹的声音,看来婚后的家庭生活还不错。
等朱凤兰生了孩子,静安打算跟母亲一起,去省城看望弟媳。
这时候,门被砰砰地敲响,门外传来冬儿的欢声笑语:“妈,快开门,妈——”
冬儿长大了,但冲进门,扑到静安怀里的一刻,还是会撒娇地叫她:“妈妈——”。
平常,冬儿都是粗犷地叫她:“妈——”
孩子的称呼,语气,代表了她的心情,代表了妈妈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送冬儿回来的是大姐夫。
大姐夫要去领导家,拉着领导回乡下拜年,顺道把冬儿送回来。
冬儿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外面放鞭炮。
静安纳闷儿:“你干嘛?不是吃饭时候,放什么鞭炮。”
冬儿又开始撒娇,仰着一张笑脸,赖唧唧地看着静安:“妈妈,我想放鞭炮,我昨天没捞着放——”
静安不解地问:“怎么没放鞭炮?也没放烟花?奶奶家没买?”
冬儿的脸暗淡下来:“爸爸没了,奶奶说,三年不能放花——”
静安叹息一声:“是这样啊,那,在咱家,你也不能放花。”
冬儿说:“为什么?”
冬儿说这句话的时候,仰脸看着静安,眼里含了两汪泪水。
静安轻柔地把冬儿搂到怀里:“这是对逝去长者的一种尊重。”
冬儿哭了,搂着静安的腰,哭了很久。
静安知道,冬儿不是因为没放烟花而哭,她是在想爸爸。
在这个亲人团圆的日子,冬儿看不到爸爸,她难过。没有了父亲的爱,她感到有些孤寂。
谁也弥补不了这种亲情的缺失。
静安收拾房间,冬儿没有动静。静安以为冬儿还在哭,就回到东屋,却没看到冬儿。
推开西屋教室的门,冬儿坐在一张课桌前,歪着头,攥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静安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默默地注视着女儿。
女儿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牙牙学语的小丫头。
冬儿头也没抬,但她看到了妈妈:“进来呀,站在门口干嘛?”
静安笑着走到冬儿身边:“怕妈妈打扰你画画。”
冬儿已经画好,她把画交给静安:“妈,这张画能贴到墙上吗?”
冬儿画了三个人,小女孩跟着爸爸在雪地里跑步,妈妈扎着围裙从一扇门里露出半边身子。
妈妈的头上,还画个圈,圈里有一句话:“早点回来吃饭。”
静安心酸。
九光对冬儿的爱,无人能替代。他留在静安记忆里的,冷多于暖。
但九光留在冬儿心里的印象,一定都是暖的。
无论静安怎么努力,她只能是给予冬儿更多的母爱。父爱这里,是永远空缺的。
午后,静安推着自行车,和冬儿去西站接静禹。
看到静禹从簌簌飘雪的出站口走出来,冬儿欢快地跑过去:“老舅!老舅!”
静禹很心疼这个外甥女,她一把将冬儿抱起来,在地上转了几圈。冬儿的笑声咯咯地洒落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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