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在饭店吃饭,葛涛和小姚一直没有来。小姚陪着葛涛去善后。
静安以为葛涛要去李大发的家里看看,没想到,老谢在一旁笑着说:“六子在大院被领导训呢,他还没时间顾得上民工。”
静安不懂的事情多了,葛涛此时此刻,正徘徊在领导门外,连听训的机会还没得到呢。
饭店里,几个人喝酒。
顺子给静安满酒:“姐,还得是我姐,当年拿着棍子满大街追我揍的劲儿,又上来了,成功地把民工劝下顶楼。”
静安被顺子逗笑:“不是我劝下来的,是警察上去按住的。”
老谢也笑,笑完叮嘱静安:“万事都要安全第一,你一个女人家,还有孩子,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
静安给老谢满上酒:“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是要跳楼,是伤害自己,他不会伤害我。他不是坏人,是个好人!”
大家后来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静安逗顺子:“六哥和谢哥家里都添人进口,你没跟宝蓝商量商量啊?”
顺子唧唧地笑起来:“你们姐妹儿,你还不熟悉她的脾气?我们家她说了算,她不生,我是啥招儿没有。”
大家都笑。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葛涛还是不接电话。
小姚接了电话:“六哥刚进领导的办公室,不知道啥时候能完事,你们吃你们的,别等了。”
静安着急回家,累了一天。当时上楼顶的时候,静安后背冒汗了,又被冷风吹干,浑身不舒服,想回去洗个澡。
李宏伟开车送静安回来。没想到,房里竟然亮着灯。
静安吓一跳:“小哥,我家灯咋开着?是不是进贼了?”
李宏伟很冷静:“会不会是冬儿在家?”
静安摇头:“不可能,我傍晚给冬儿奶奶打电话,让她接冬儿。”
李宏伟反问:“是不是你早晨离开的时候,忘记关灯了?”
这种时候有过,但今天房间里的灯光有问题,厨房的灯都亮了。
李宏伟跟静安一起下车,静安掏出钥匙开门,还没等开呢,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口站着笑盈盈的冬儿。
静安吓一跳:“冬儿,你怎么回来了?你奶奶没接你?”
冬儿的奶奶从里屋出来,不是好眼睛地扫了一眼李宏伟。
李宏伟见冬儿回来,没什么事,他就跟冬儿打个招呼,开车回去。
冬儿奶奶说了几句话,也走了。
静安烧了一锅水,倒在澡盆里。她洗澡的时候,让冬儿给搓后背。
冬儿歪头看着静安问道:“妈,刚才李舅咋来了呢?”
静安没多想,直接说:“妈妈今天去楼顶采访,一个民工跳楼讨薪,民工是你六舅的工人,反正闹得挺大扯,你六舅和李舅就请我吃饭。你咋没跟奶奶去楼上住呢?咋回来了?”
冬儿小声地说:“我奶奶说,你晚上把我打发走,一定会领男人回来。”
静安肺子都要气炸了,这个老太婆,乱嚼舌根子,太膈应人!
静安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要跟冬儿说清楚:“妈以前跟你说过,我不会再结婚,但是,妈妈也有权利谈对象。”
冬儿的脸色不太好看。
静安假装没看见,她接着说:“冬儿,妈妈抚养你长大,供你上学,都是我应该做的,这是做父母的责任。
“但妈妈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谈恋爱的自由。妈妈向你保证,不会跟别的男人搬到一起住。在你结婚之前,妈妈会一直陪伴你,即使我处对象,也不会耽误对你好。”
冬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静安知道,老太太肯定跟冬儿说了她许多坏话,下周,她不让冬儿去奶奶家。
静安又叮嘱冬儿:“无论别人说什么,这个世上,妈妈是对你最好的人,妈妈也是你最信任的人。你放心吧,以后妈妈处对象,都跟你说,妈妈出去跟谁吃饭,也告诉你,这行了吧?”
冬儿这回高兴了,才想起来询问静安,去楼顶采访的事情。
静安趁机教育女儿:“闺女啊,咱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就不用去干苦力。民工没有什么文化,别的工作都不要他,他只能到工地搬砖。
“没想到,工地拖欠工资,一年到头还不给我发工资,逼得工人没招儿,才用这样的办法,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他被警察拘留了……”
冬儿还理解不了这么沉重的话题,她只是知道,要好好学习,要考上大学。
4、
这天,葛涛一直马不停蹄地跑。
他先去找领导汇报,领导开会呢,没时间。葛涛赶紧开车,去了巡警队。
李大发要被拘留半个月。葛涛担心李大发的身体受不了。
他也担心李大发在拘留所出事,那将来算账,都得算在葛涛头上。
葛涛跟宫支队也认识,还有老谢这层关系,他见到了李大发。
葛涛递给李大发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给李大发点上烟:“我葛涛吐口唾沫都是个钉,你放心吧,你的病我帮你治,你从拘留所出来,我就送你去医院。”
李大发哭了:“葛总,我这病治不好,白糟蹋钱,你给我工资就行,别让我蹲局子就行,家里两个孩子呢,我媳妇身体不好,我要是有一点能耐,也不会走这一步……”
葛涛被李大发说得红了眼圈。
葛涛说:“我以前也这样,苦了吧唧的,我是一点点的干上来的,我要是有钱,能不给你们发工资吗?但我再苦,我还有楼房,我把楼房卖了,也得给你治病。”
李大发却一个劲地摇头,说什么也不看病,就要工资。他还担心被判刑坐牢。
葛涛看着李大发的样子,实在太可怜,哭得鼻涕老长。
李大发从兜里掏出一张诊断书。
葛涛看不懂诊断书,但也知道事情严重。
葛涛去外面要了纸巾,丢给李大发:“别哭了,我肯定帮你。我哥们是刑警队的,一定想办法,让你少吃几天窝头。不过,这件事已经惊动上面,你肯定得吃两天苦。”
葛涛出来之后,把诊断书递给宫队,还一个劲地邪乎:“宫大哥,这小子肺癌晚期了,要是进拘留所,能扛住吗?”
宫支队看着诊断书,吃了一惊:“可这么大的事,谁能扑棱平?他咋得也进去待两天,以儆效尤,要不大家都这么干,我们巡警就不干别的了,天天蹲在高楼下面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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