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马坡的风裹着沙砾刮过驿站的断墙,像无数把小刀子,割得人脸生疼。
阿修罗隐在残垣后,九本魔法书在暗影里泛着金芒,声波耳朵正过滤着驿站内的动静——木箱开合的“吱呀”声、教徒压抑的咳嗽、还有极轻的虫爬声,从东厢房的方向传来,密得像春蚕啃食桑叶,带着股潮湿的腥气,是子母蛊卵在孵化的征兆。
“还有两刻钟。”
他的X光机眼睛穿透东厢房的土墙,看到三排卵箱整齐地码在墙角,箱壁的缝隙里渗出绿色的液,正顺着砖缝往地下渗,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卵箱的锁是青铜制的,刻着毒蝎纹,需要特定的符才能打开。”
“坛主就在西厢房,右脸的伤还在渗血,正用蛊虫的浆液敷,气息比昨夜弱了三成。”
赵峰趴在另一处断墙后,星核铁枪的枪尖抵着地面,枪身的震颤传递着驿站内的动静。
他的流影甲碎片在臂上拼出护腕,挡住风沙的侵袭,露出的皮肤上,还留着昨夜熬莲子羹时烫出的红痕:“那四个教徒守在卵箱外,背对着门,腰间的刀鞘是黑檀木的,刻着‘鹰爪堂’的标记——是楚立的旧部。”
他往嘴里塞了块干饼,饼渣混着沙砾硌得牙疼,“去年在落马坡追马匪时,见过这种刀鞘,里面的刀淬了‘腐骨水’,见血封喉。”
黄璃淼的水镜从驿站外的枯井里探进来,镜中映出坛主的身影,他正坐在西厢房的桌前,手里把玩着枚黑色的符,符上的蝎纹在烛火下跳动,像活了过来。
“他在等子时。”
她的指尖凝着冰气,在镜面上画出符的纹路,“这是‘解卵符’,子时点燃,能让子蛊立刻破壳,受母蛊操控。”
水镜突然晃了晃,映出坛主桌下的暗格,里面藏着个陶罐,罐口的符纸写着“母蛊”二字,“母蛊就在他身边,难怪子蛊孵化得这么快。”
寒潭方向传来青荷的信号——三短一长的哨声,像山雀的鸣叫。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哨声里的信息:破蛊符已备好,阿木采的金色花粉很有效,她们正带着符往驿站赶,约在北侧的老槐树下汇合。
“青荷她们快到了。”
他将药材魔法书翻开,书页上的“断情草”和“醒神草”图谱发光,金芒顺着断墙的缝隙往里渗,“等会儿我用隐形魔法绕到西厢房,缠住坛主,你去东厢房,想办法毁掉卵箱。记住,别碰那些绿色的液,沾了会被子蛊盯上。”
赵峰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枪尖往西侧指了指,那里的沙地上有串新鲜的脚印,鞋印很深,带着水渍,是从寒潭方向来的,却绕到了驿站的南侧,不像青荷她们的路线:“还有别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脚印的尺寸是女人的,鞋面上绣着荷花——是青荷谷的人,但不是青荷。”
驿站南侧的沙地上,果然蹲着个身影,穿着青荷谷的服饰,手里攥着片荷叶,正往驿站里张望。
她的发髻有些散乱,鬓角的发丝被风沙吹得贴在脸上,露出的耳垂上,戴着枚银质的荷纹坠,是青荷谷药童的标记。
“是云芝师姐的师妹,叫晚晴。”
赵峰认出了那枚坠子,“去年虫沼发水,她跟着云芝师姐来谷里借过药,性子怯懦,怎么会独自跑到这里?”
晚晴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突然回过头,脸上满是惊慌,像受惊的鹿。
她往北侧的老槐树望了望,又看了看驿站的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将手里的荷叶往空中举了举,荷叶的背面,用炭笔写着个字:“诈”。
“是陷阱!”
阿修罗的隐形魔法瞬间发动,金芒裹着他扑向赵峰,将他拽离断墙——几乎就在同时,三枚毒针从断墙的另一侧射来,钉在他们刚才趴的地方,针尾的蝎纹在阳光下泛着绿光,“是坛主的‘追魂针’,淬了子母蛊的卵液!”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坛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右脸的黑纹在风沙里扭曲,像条活的毒蝎。
“果然来了。”
他的手里捏着那枚解卵符,符纸已经点燃,冒出黑烟,“晚晴,做得好,等解决了他们,这青荷谷的药童之位,就传给你。”
晚晴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手里的荷叶掉在地上,露出藏在袖中的短刀,刀身闪着银光,是青荷谷用来采药的小弯刀:“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风沙往下淌,“他抓了我弟弟,逼我……逼我引你们来……”
东厢房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卵箱的方向燃起绿火,是赵峰趁刚才的混乱,掷出了星核铁枪,枪尖的金光引爆了卵箱里的液。
教徒的惨叫声和子蛊破壳的嘶鸣混在一起,像地狱开了闸。
“他娘的,老子让你玩阴的!”
秦青的声音从驿站北侧传来,他不知何时带着阿木赶到了,手里举着捆浸了火油的柴,正往卵箱的方向扔,“青荷,把破蛊符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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