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江河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朝谢淮州看去。
胡乱摇曳烛火映着谢淮州轮廓分明似笑非笑的五官,郑江河在谢淮州沉静的眼中看到了让他胆战心惊的幽深。
郑江清似乎也没想到谢淮州会这么不客气,他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笔墨纸砚,冷笑一声,抬眉,仰靠于矮椅靠背。
“当年,我兄弟二人被困十日,连家族都放弃我们,我身边孤立无援,是长公主亲自带兵,不顾安危身先士卒为急先锋,将我从敌军手中救出,元家派人来救不意外,可长公主亲自涉险来救,我从此恨不得为长公主战死!可你谢淮州算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为你马首是瞻!”
说罢,郑江清一脚踹翻了笔墨。
“兄长!”察觉到危险的郑江河唤了一声,“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谢淮州垂眸,不动声色摩挲着手指:“若郑将军不肯,那今日我只能另借郑将军另外一样东西了。”
立在郑江清身侧的郑江河喉咙干涩,呼吸略显急促,问:“借……什么?”
凛冽冷风裹雪闯入殿内,片片雪花落在谢淮州大氅随之晃动的锋毛之上。
谢淮州抬眼,风淡云轻道:“郑将军的……项上人头。”
话音一落,刀剑出鞘之声猝然响起。
裴渡带玄鹰卫护在谢淮州身侧,拔刀直指郑江河。
郑江清身侧亲兵亦是不示弱。
从灯火忽明忽暗的宝殿内,到殿门敞开火把随风摇摆的廊庑,乃至紧闭的寺庙正门处,双方人马纷纷亮刀,雪中对峙。
郑江河立刻护在郑江清面前:“谢大人,咱们不至于刀剑相向……”
坐姿四平八稳的郑江清攥住弟弟的手腕,将人甩到身后,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将弟弟完全护住。
弟弟郑江河的心腹前去邀他来卧佛寺时,他将此次回京带的六十亲兵全都带上了,他们各个身手不凡,且都有背景,谢淮州敢杀他,就得保证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否则……
世家知道谢淮州对郑氏出手,谢淮州就要面对整个世家。
谢淮州他敢吗?
“威逼?谢淮州……我郑江清还从未怕过。有种,你就动手。”
说罢,郑江清拉住自己的弟弟的手臂,在亲卫保护下踏出殿门。
谢淮州动也未动,只对裴渡道:“郑江清的命,留给余云燕。”
元扶妤交代过,郑江清的命要金旗十八卫亲自取。
目光紧盯郑江清兄弟,等待攻击命令的裴渡颔首。
“兄长!兄长……”郑江河被郑江清扯着手臂踏出宝殿,冷风一扑,整个人汗毛直立。
他回头,视线越过举刀护卫他们兄弟的亲兵,越过步步紧逼的玄鹰卫,看到岿然不动……稳如泰山般坐于矮椅上端着茶盏的谢淮州。
直到殿门关闭,将殿内澄澄光明与他隔绝,那种不对劲的恐惧感终于席卷郑江河全身。
兄弟二人在亲卫护卫下刚走下宝殿台阶,郑江河握住郑江清的手臂,脚下步子顿住:“兄长!不对劲!不能走!”
郑江河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短促的哨声,严阵以待的玄鹰卫齐整后退,无数箭矢铺天盖地破雪而来。
郑江清敏锐察觉,护住郑江河迅速后退踏上台阶。
箭雨如蝗,惨叫此起彼伏,郑江河带来的亲兵倒了一片。
殿门已关,郑江清兄弟二人身后,是裴渡带玄鹰卫与郑江清亲卫刀兵相杀的骇人动静。
“郑江清,今日……我要你给苏子毅偿命!”
余云燕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庙门之上传来。
郑江清抬头朝庙门屋脊望去,口中急促呼吸的白雾散去,郑江清看到纷扬雪花中,余云燕敏捷如燕,朝他的方向冲来。
郑家兄弟俩这才明白,谢淮州不是要和他们商议除卢氏之事,而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他们的命。
握剑护卫在郑江清身侧的亲卫高呼:“将军!我们中计了!”
“慌什么!”郑江清目光如炬环视四周,出是出不去了,他回头视线朝那灯火融暖的宝殿望去。
“抓住谢淮州!”郑江清一手护着弟弟郑江河,一手拔刀高呼,“杀进去!”
郑江清及其麾下亲卫死中求活,只有拿下谢淮州一条路,招招皆是带着玉石俱焚信念的舍命搏杀。
可裴渡带玄鹰卫精锐守在宝殿前,刀光剑影朝他们步步迫近,周围玄鹰卫也回防宝殿门前,弩箭瞄准,根本不给郑江清他们踏上台阶的机会。
郑江清紧紧拽着自己的弟弟,再次环视四周,改变策略,他握紧了手中长刀,扬声高呼:“杀出去!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在兄长身后躲好!跟紧了!”郑江清对郑江河说完,大步上前,凭借魁梧的体魄,持刀干脆利落朝拦路的玄鹰卫劈砍。
手无缚鸡之力的郑江河冷汗浸透脊背,他追在郑江清身后,颤抖着捡起地上带血刀,艰难吞咽唾液,戒备在郑江清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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