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在谷仓门口熄灭了,车门打开、关闭。脚步声——皮鞋踩在碎石路上,节奏稳定,不急不缓。
两个脚步声。
肖恩没有回头,继续抚摸马匹,他能感觉到身后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了一部分。
“科林。”
声音响起时,肖恩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不是因为这个声音本身,而是因为那个语调——冷静,平稳,带着一种他十五年没听过、但从未真正忘记的质感。
他慢慢转过身。
谷仓门口站着两个人,逆光,轮廓被夕阳勾勒成剪影,但肖恩不需要看清脸,左边那个稍矮一些的身影,站姿,肩膀的线条,头的角度。
“严飞。”肖恩说。
严飞往前走了一步,走进谷仓昏黄的光线里,他还是那么瘦,穿着看起来就很贵的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色高领毛衣。头发比十年前长了些,鬓角的白发也多了,但那双眼睛——深黑,平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好久不见。”严飞说。
十年前他们在乔治城大学旁边的酒吧喝酒时,严飞的英语还带着明显的口音,现在这句话说得字正腔圆,几乎像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十年零七个月。”肖恩说:“上次是在五角大楼旁边那家‘老埃德加’酒吧,你告诉我你要回国了。”
“你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你走之前说的话。”肖恩的声音硬了些,缓缓说道:“你说‘这个世界病了,而我不想当医生,我想当病理学家’。”
严飞微微笑了笑,一个没有到达眼睛的笑容:“看来我还年轻时的狂妄让你印象深刻。”
“不是狂妄。”肖恩终于从马槽边走过来,在距离严飞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冷声道:“是预警。”
谷仓里安静下来,威尔森站在门外,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工装裤口袋里——但肖恩知道,那个口袋里有一把弹簧刀。
严飞身后的另一个人是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穿着黑色战术夹克,站姿像军人,眼神像扫描仪,正把谷仓里的每个角落、每个可能的威胁点都录入大脑。
“我们可以聊聊吗?”严飞问。
“聊什么?叙旧?我不觉得我们有那么多旧可叙。”
“聊一个机会。”严飞说:“一个改变一些事情的机会。”
肖恩笑了,短促而干燥的笑声:“改变?华盛顿的人最喜欢这个词,每次选举年,这个词就会被像妓女一样租出去,涂脂抹粉,打扮成各种样子,然后呢?什么都没有改变。”
“如果我说,这次不一样呢?”
“那我会说你在撒谎。”肖恩直视他的眼睛,不屑地笑道:“或者更糟——你在自欺欺人。”
严飞没有生气,他从来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挑衅生气,这是肖恩记忆中的另一个细节。这个男人有一种近乎非人的情绪控制力,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你还记得2012年春天,”严飞缓缓说:“我们在乔治城大学旁边那栋老房子里通宵工作的那个晚上吗?”
肖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可能忘记。
2012年4月,华盛顿特区。
雨水敲打着乔治城红砖房子的百叶窗,凌晨三点,但这栋安全屋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的不是披萨和咖啡的味道,而是高级空气净化器轻微的嗡鸣,以及某种淡淡的、像雪松又像金属的香薰气息——科林·肖恩后来才知道,那是严飞私人定制的安神精油,一小瓶的价格顶他半个月薪水。
三十二岁的肖恩,国防部采购改革办公室副主任,眼睛布满血丝,盯着摊在长桌上的文件,这些纸质文件只是幌子——真正要命的数据在房间里三台经过电磁屏蔽的笔记本电脑里滚动。
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严飞。
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研究生,眼前的男人穿着定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块肖恩不认识但一眼就知道贵得离谱的腕表,他面前摆着的不是外卖咖啡,而是一只骨瓷杯,里面的黑咖啡一滴未动,已经冷了。
“差价不是八亿,是九点二亿。”严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将一组数据投射到墙面的屏幕上。
“‘北极星防卫系统’的中标价是十七亿,但实际成本核算下来不到七点八亿,剩下的九点二亿,通过十二个离岸账户分流。”
肖恩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流畅的数据可视化图表上移开,盯着严飞:“你怎么拿到这些的?这些应该是洛克希德·马丁和雷神的内部审计底稿——”
“我有我的渠道。”严飞抬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深瞳咨询公司为十七个国家提供审计和风险管理服务,科林,有些文件,只要知道该问谁,该付什么价钱,就能拿到。”
深瞳咨询,肖恩听说过这个名字。过去一年里,这家突然冒出来的公司以惊人的速度在布鲁塞尔、新加坡和迪拜设立办公室,客户名单包括几个中东主权基金和两家欧洲老牌银行,国防部内部简报里提过一嘴,结论是“背景干净,商业行为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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