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显示,他父亲是越战老兵,经营一家小型农机厂,二十年前因中国进口农机冲击破产,自杀。
肖恩本人对全球化有复杂情绪,既承认其必要性,又对“被抛弃的美国劳动者”怀有愧疚。
婚姻状况:离异,独子死于2017年校园枪击案。
心理评估:有强烈的救世主情结,对现有政治体制失望,渴望“真正改变些什么”,弱点:容易因平民伤亡产生道德困扰,对家人有保护性执念(尽管家人已所剩无几)。
“他有裂缝。”严飞轻声说。
“而且足够聪明,有军事背景,形象正面。”安娜补充道:“如果包装得当,可以吸引中间选民和部分爱国右翼。”
“他现在在哪儿?”
“蒙大拿,继承了他父亲的农场,根据上个月的监控记录,他每天五点起床,喂马,修理围栏,下午读书,晚上喝波本威士忌,每周去一次镇上的退伍军人协会。”
“联系他。”
安娜怔了怔:“直接联系?”
“不。”严飞摇头道:“先让他看到一些东西,他父亲工厂破产的真相——不是中国竞争,是自由灯塔控制的资本故意做空;他儿子枪击案的完整调查报告——凶手使用的枪支来自某个与自由灯塔有联系的非法贩运网络。”
“这需要时间……”
“那就开始。”严飞说:“在他心里种下种子,等他开始怀疑一切的时候,我们再出现,提供答案……和复仇的机会。”
操作员们开始忙碌,键盘敲击声汇成密集的雨点,屏幕上的数据流奔腾如河,深红色的代码在黑色背景上闪烁,像黑夜中的烽火。
严飞走到窗边,楼下大厅的音乐还在继续,庆祝里海胜利的人们还在畅饮,但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的这个房间里,一场新的战争已经拉开序幕。
“安娜。”
“在。”
“上次失败后,我们用了七年反省。”严飞没有回头道:“这一次,我们要用十四个月颠覆一个帝国,你觉得可能吗?”
安娜沉默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不可能。”她最终说:“但如果这世界上有谁能做到,那就是您,严先生。”
严飞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出现细密的纹路。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承诺。
“深瞳归来时,带着怎样的火焰。”
窗外,里海的月光依旧平静地洒在海面上。
但海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转向。
凌晨两点,庆功宴散去。
严飞最后一个离开庄园,他没有坐车,独自沿着海岸公路散步。巴库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炼油厂的火炬永远燃烧,照亮半个天空。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八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听说你要回来,欢迎,准备好葬礼了吗?——R.K.”
罗伯特·凯勒,山姆大叔。
严飞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十秒,然后回复:“准备了一个,希望你喜欢花的颜色。”
发送。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风吹起他的外套下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七年前,他们把他赶出了美国。
现在,他要回家了。
带着火。
...........................
蒙大拿的风是干燥的,带着草屑和马粪的味道,从洛矶山脉的东麓一路刮过来,能吹进骨头缝里。
科林·肖恩把最后一捆干草从皮卡车上卸下来,肩膀的旧伤在发疼——那是2003年在费卢杰留下的纪念,一块迫击炮弹片擦过肩胛骨,每逢阴雨天就提醒他还没死。
“差不多了,老板。”
说话的是威尔森,农场的帮工,越战老兵,左腿装着义肢,走路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递过来一瓶冰镇啤酒。
肖恩接过,用T恤下摆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住了某种更深处的干渴,他眯眼看向西边,太阳正沉向山脉的轮廓线,把天空染成一片燃烧的橘红。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威尔森说:“得把新来的那几匹小马驹赶进谷仓。”
“我来吧。”肖恩说。
他喜欢这活儿,马的眼睛很干净,不会撒谎,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在华盛顿待了二十年,他早就厌倦了人类的眼睛——那些瞳孔里永远闪烁着算计、欲望和谎言。
谷仓里弥漫着干草和皮革的味道,三匹一岁的小马驹正在食槽边咀嚼燕麦,见他进来,抬起头,耳朵动了动。肖恩走过去,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脖子,手指划过光滑的皮毛。
“不怕,”他低声说:“就是场雨。”
马呼出的热气喷在他手上。
谷仓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威尔森那辆快散架的福特,也不是镇上来送饲料的卡车,这个声音更安静,低沉得像大型猫科动物的呼吸。
肖恩的手停在马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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