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池澈闻言:“……”
他到底是个外人,一恼就想转身离去。
转念想到他若离去,与被赶回客院有何区别,在花家人眼里,他真成了外人,如此距离沐阳王与王妃认下他这个女婿越来越远。
“我不会乱说,倘若乱说,王爷拿走我这条命便是。”
“你……”花锐意从花瑜璇身后出来,行至裴池澈跟前,一双狭长的凤眸上下打量他,“你厉害。”
为了心头的那点好奇,能将命都豁出去?
不对!
此人的目的好似不止在此,更多地是想要证明他是能得他的父王母妃的信任之人,如此父王母妃才会将妹妹彻底交给他。
好心计啊!
花锐意连连颔首。
花弄影开口:“父王,我等确实好奇,实则我等心里也有猜测。与其让我们乱猜,您不妨允许我们留下一并听听。”
“妹妹虽回来不久,但我能替妹妹打包票,我是我们家与妹妹相处最久之人,你们信我,便能同样地相信妹妹。”花惊鸿认真道。
对此,花瑜璇颇为感激:“多谢哥哥。”
一声软乎乎的哥哥,花惊鸿唇角无限上扬。
在场兄弟四个,唯有他能得妹妹叠声儿唤哥哥呢。
“父王,我们的嘴严,您又不是不知。”花温禾也道,“当然裴池澈确实得提防。”
裴池澈复又:“……”
方才他都拿性命来说项了,还不够?
“好了好了,孩子们的为人,你难道还不了解?”姜舒温柔出声,“你方才那番说辞吊足了胃口,就让大家都留下听吧。”
“要留下可以。”花璟颇为严肃,“未经本王允许,倘若谁人私自将今日所议泄露出去,那便是一个字,死!”
众人心神一凛。
花璟补充:“此刻想出这道门还来得及,想走就赶紧走。”
在场之人无一人离开,纷纷依照方才座位一一落座了。
见他们全都不走,花璟特意关照裴池澈:“这些兄弟与阿柳不会泄露,本王的儿女自己了解,唯有你,你若一旦回京,因你事情闹大,休怪本王不客气。”
言辞颇为严厉且无情。
裴池澈起身郑重作揖:“还请王爷放心,我方才所言并非妄言。”
花璟这才“嗯”了一声,看向鱼霸等人:“与本王说说那年他怎么就没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彼时我等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府邸被围。我等冒死护着主子冲出去,却不想我们面对的是整整几万的军队。”
话说到此处,鱼霸已然泣不成声。
他说不下去了,屠夫接着说:“也是我们窝囊,没能追随主子同去。”
花璟站起身来,行至鱼霸屠夫跟前。
鱼霸屠夫带着兄弟们起立,接受沐阳王的巡视,仿若当年主子巡视他们一般。
往日画面依稀在目。
只可惜主子不在了。
很多兄弟都不在了。
“你们……”花璟的嗓音细听之下,有些哽咽,“你们就只剩下了十八个?”
鱼霸道:“我等原先有五百号人,到底不敌几万之众,逃往樊州只我们十八个,其他州县也有部分人。全部加起来已不足六十,大抵只五十人左右。”
“好样的。”花璟伸手,在他们肩膀上一一拍过去,“忍辱负重,终有一日天将明。”
“我等也是这般想的。”
否则他们到了九泉之下,无法与主子交代,也无法与兄弟们交代。
花璟长长叹了口气,伤怀不已。
他就这般走了。
他的暗卫们怪不得不成家,忠心可鉴。
忽然,鱼霸带着兄弟们单膝跪下,拱手道:“多谢王爷!”
千万想说的话,想与主子说的话,到嘴边全都只唤了声王爷。
一声喊罢,一个个魁梧彪悍又凶神恶煞的男子此刻哽咽着,眼眸有泛红有落泪的,还有已哭成泪人的。
“快起来,全都起来。”
花璟亲自一一去扶起鱼霸屠夫等人。
一旁的花瑜璇悄然问花惊鸿:“哥哥知道父王说的与我叔叔们说的是谁吗?”
花惊鸿摇首:“他们还是在打哑谜,当年之事没有传到景南来,只能说当权者将消息给封锁了。”
屠夫道:“确实封锁了,京城之外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如今京城人也不敢议论当年之事,毕竟谁说谁死。”
京城一词出口,在场之人心中的猜想范围便小了许多,甚至有些人的猜测已然能肯定。
就连花瑜璇也想到了什么。
只不过她对皇家之人不甚了解,故而不能具体到谁人。
厅内安静下来。
只余中年男子偶尔沉闷的哭声。
花璟背过身去,有悄然抬手的动作。
见状,鱼霸嗓音哽咽:“主子说过他此生有位挚友,在南方。说他与挚友见过几面,年幼时见过,年少时也有见过,长大成人各自娶妻后再无见过。主子很期待与挚友再见一面,那年我们偷喝酒……”
话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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