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的声音轻轻放缓。
眼神带着回望过往的淡然与沉重。
她早在恢复记忆后,和通过梦里那个声音,就知道了神使金铃铛的所在。
同时也预知了海底神使苏醒造成的劫难。
所以,其实当时在离城的城西密林,她第一次吸收了噬神花的力量时,就已经打开过一次空间之力。
布下一场跨越时空、横跨两界的大局。
她那日在地下崩塌的石室下,第一次使用空间之力,就去到过现代一次。
她去到了齐铭刚成年的时候,去到了齐铭命弦一线,坠崖的那一刻。
从天而降救了他。
与他短暂的相处了几个小时,然后交代了多年后,她会再次出现!
告诉他,守护好铃铛,同时嘱托他几十年后,会有两个孩子需要他照料!
然后就像神仙一样,再次从他面前消失!
沈月想到这里,看着齐铭的神色有些愧疚。
“所以,我当时是身在这里,开启了时空之力,跨过岁月长河,去到了你的少年时代。”
沈月看着神色巨震的齐铭,道出了那场他记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的初遇:
“我回到现代,救了刚成年、险些遭遇横祸的十八岁的你。”
彼时的齐铭,意气风发,年少鲜活,尚是懵懂少年,未曾历经半生风霜。
“我救你,并非遇巧,也非一时心软。”
她坦然道出所有算计,不带半分掩饰。
“而是我精心谋划的。”
“我还告知于你,多年之后,会有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流落世间,需要你尽心庇护收养。我以救命之恩为羁绊,让你守护那枚铃铛。”
这些都是她的算计,步步精准,环环相扣。
从时空穿梭的相救,到托付孩子的嘱托,再到将他带到兽世,一切都是为了今日平定浩劫的结局。
可她没想到,那场跨越两界的相救、那场寥寥数语的托付。
对她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几个月光阴。
短得不值一提,是她无数布局里寻常的一环。
可对于齐铭来说…
他是真真实实守护和等待了一生!
而且还未必终身未娶!!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他竟然为她蹉跎了一生的岁月。
沈月眼底终于浮起浓重的酸涩与愧疚。
凝望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者,声音轻得发颤:
“可我算尽了天道,算尽了劫难,唯独没有算到——你会为了那一场短暂的相逢,为了的嘱托,倾尽一生,终身未娶,无妻无子,苦守四十余年。”
一语落地,寝殿之内彻底寂静无声。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齐铭整个人僵坐在原地,浑身震颤,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热泪。
原来如此。
那场年少惊魂的相救,那场惊鸿一瞥的相遇,那句跨越数年的嘱托,从来都不是机缘巧合。
是她跨越两个世界和时空对他设的局。
他以为他遇到了天外之人。
遇到了奇遇!
遇到了此生旁人都无法亲眼看到的经历!
实则,是因为他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他只是她需要用上的一环。
在她的世界里,那场相遇不过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可在他的世界里,那惊鸿一眼,耗尽了他整整四十七年的春秋。
他十八岁遇她,一眼沦陷,记挂一生。
她救他性命,予他期许,成了他晦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他信她所言,守着那句承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身未娶,孑然一身。
漫长四十余年,岁岁年年,孤独等候。
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了满目沧桑的老者。
青丝熬成白发,韶华熬成暮年。
他以为的一眼万年、此生执念,不过是她时空棋局里,短短一瞬的铺垫。
何其荒唐,何其心酸,又何其好笑。
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桎梏,顺着齐铭苍老的脸颊缓缓滚落。
砸在冰凉的石桌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嘴唇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半生空等的悲凉:
“原来……原来我守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从头到尾,都只是你棋局里的一步棋。”
“我历经四十余年风霜蹉跎,在你眼中,不过短短数月……”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花白的鬓角,眼底是无尽的荒芜与怅然:
“所以我的一生,我的等候,我从未动摇的执念……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等待,是吗?”
“你不过是,为了那个铃铛,为了我心口的那纯阳之血,为了,为了救你这里的世界…”
他不过就是个笑话…
? ?晚安,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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