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再次摇头,只当不知皇帝的意图,答道:“并无其它。懿宁公主将此信交给妾身时,只说这封信关系重大,让妾身务必亲手呈给太子。至于旁的……她半个字也没有吐露。”
皇帝凝视着她,眼底犹有一丝猜忌,语气森寒地敲打道:“最好如此。”
“太子妃,你今天带着定南王妃去大理寺探监,实在是太过草率,懿宁的案子牵连甚广,朝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要谨记,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太子……”
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外头有内侍慌张行礼:“参见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
话音未落,湘妃竹帘已被掀起,萧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未散的寒凉雨气。
他的身后,二皇子萧聿枫被内侍搀扶着,面色苍白,脚步略显虚浮,整个人比从前瘦了一大圈,但精神却不错。
兄弟俩一前一后地走到龙榻前,纷纷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听萧珩喊自己“父皇”,不由心头一沉:萧珩今日不是去西山大营检阅新军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他根本没出城,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养心殿的动静?!
“你……”皇帝死死盯着萧珩那张俊美如画的脸庞,心里惊疑不定,硬生生改口问,“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二皇子在内侍搀扶下,缓缓直起身,道:“儿臣听闻龙体违和,急召皇嫂侍疾。儿臣实在放心不下父皇的龙体,便急忙赶过来了,恰好在养心殿外遇上了太子皇兄。”
说着,他的目光飞快地朝明皎瞥了一眼,见她安然无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听说太子妃被皇帝急召侍疾,这才匆匆赶来,想着若是皇帝为难太子妃,他也可以替太子妃解围,毕竟他这条命可是太子妃从鬼门关拉回来。
萧珩这时接口道:“不知父皇是何处不适?”
“身为储君,父皇龙体抱恙,儿臣本该衣不解带,端茶奉药,亲自为君侍疾才是。”
侍疾?皇帝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惊肉跳。
他可不觉得萧珩会有这么好心,让他来给自己“端茶奉药”,自己指不定哪天就会在睡梦中被“汤药”悄无声息地送走!
这逆子哪里是要给自己侍疾,分明是在赤裸裸地威胁自己!
皇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二皇子一脸真诚地说道:“太子皇兄说的是,让太子妃代劳,传扬出去,岂不叫天下人笑话儿臣不孝?”
“侍疾就不必了。”皇帝瞥了一眼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二皇子,摆了摆手,“瞧你这样子,连站都站不稳。来人,赐座。”
皇帝本意是只给重伤未愈的二皇子赐座,但太子夫妇在场,常公公哪里敢厚此薄彼,即便心知肚明皇帝的意思,依然令人搬来了三把圈椅。
待三人落座后,皇帝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对萧珩道:“太子,你是储君,比起替朕侍疾,还有更重要的朝事需要你处理。”
“你先看看这封信。”皇帝抬手将那张绢纸递了过去,“太子妃说,这是懿宁交给她的。”
萧珩接过信,一目十行地飞快扫视了一遍。
二皇子也凑过去看,震惊地拔高了嗓门:“父皇,华鹤城与王淮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与虎谋皮,勾结北狄人!他们是疯了吗?!”
这封信是八年前北境军主帅华鹤城写给王国舅的一封信,信中透露了两人私下勾结北狄左贤王,在雁回关通商互市的事。
皇帝白了大惊小怪的二皇子一眼,没理会他,只问萧珩:“太子,你怎么看?你觉得这封信是真是假?”
萧珩道:“我曾在我二哥的书房里看过华老将军的书信,看这字迹的确是他的笔迹。”
“但王淮江已死,死无对证,华老将军镇守北境数十年,在军中积威甚重,他若是不认,怕也一时难定他的罪。”
皇帝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萧珩口中的二哥指的是燕国公世子谢琅,心中生出一丝古怪的酸涩:这逆子对谢家人倒是念旧情得很。
“父皇,太子皇兄所言甚是。”二皇子忧心忡忡地说,“这北境边防至关重要,儿臣担心此刻若贸然彻查严惩,怕是极易引发边境动荡,军心溃散。”
“不知父皇打算如何处置华老将军?”
听二皇子亲亲热热地唤着“太子皇兄”,一副以萧珩马首是瞻的样子,皇帝嘴角抽了抽,觉得老二实在不争气。
皇帝沉声道:“华鹤城虽戍边有功,但他私通外寇,罪证确凿,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震慑三军?”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珩脸上扫过,语气放缓了几分:“朕打算任命谢琅为钦差,彻查华鹤城勾结北狄人的案子。朕相信以谢琅的才干与军中威望,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为防华鹤城狗急跳墙,朕再调三万西北军往北境,协助谢琅。”
“不妥。”萧珩摇了摇头,“我二哥断臂之伤尚未痊愈,万一华鹤城真的狗急跳墙,便是一场大战。此去千里迢迢,北境苦寒,路途颠簸,他怕是难以支撑。”
二皇子在一旁连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皇帝的嘴角有一瞬的僵硬,问道:“那依太子之见,该派谁去?”
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朝中却无人可用,戴希远在西南,改土归流正值紧要关头,抽不开身;朱子轼有勇有谋,可年逾古稀,怕是受不住快马加鞭之苦……”
“对了!”二皇子突然眼睛一亮,激动地抚掌道,“父皇,不如让谢指挥使去往北境,如何?”
“谢冉?”皇帝微怔,唇边刚要勾起,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斟酌道,“她是女子,虽武艺高强,但终究年纪太小……”
“不妥。”萧珩语气平静地再次否决。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
“既然谁都不合适……”皇帝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死死钉在萧珩脸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太子,你是储君,是大景未来的天子。华鹤城通敌叛国,北境危在旦夕,朕能倚重的,唯有你了。”
喜欢大小姐她一心只想上位请大家收藏:(m.zjsw.org)大小姐她一心只想上位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