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余夏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应易扬的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的应易扬,穿着丝质睡袍,背景是俯瞰海湾夜景的奢华公寓,表情却不像夜景那般闲适。
“余总,”应易扬的开场白还算客气,“我听到一些风声,关于产品稳定性的‘小麻烦’。”
他刻意用了轻描淡写的词,眼神却锐利,“我能理解研发中的不确定性。但市场窗口不等人。‘奇点生物’的同类药物已经启动了临床实验,我们的先发优势正在以天为单位流逝。”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透过屏幕传来:“投资人看的是时间表和里程碑。‘迪诺静夏’的估值故事,建立在快速推进临床和占领市场的预期上。如果因为一个……嗯,理论上可能存在的风险,就无限期推迟核心产品的上市,恐怕很难向期待回报的资本交代。”
他语气放缓,却更显意味深长:“下一轮的领投意向,我和几位关键伙伴正在积极推动。但如果关键节点出现重大延误……余总,你是明白人,资本的耐心是有限的,热度也是会转移的。我们需要看到一个明确的、可行的、快速的解决路径,而不是被完美主义吞噬掉所有时间和资源。”
通话结束,余夏独自坐在黑暗中,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却照不进那份沉重的思虑。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清晰的撕裂感。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是江静知最坚实的后盾,理解并支持她对于科学纯粹性和患者安全性的极致追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生蛋白JZ-1是她的心血,容不得半点瑕疵。
但另一方面,作为新公司的联合创始人、CEO,他肩上扛着近百号员工的生计,扛着投资人的信任和巨额资金的期待,扛着在激烈竞争中杀出血路、将技术转化为真正社会价值的巨大压力。
他理解应易扬的焦虑,资本不是慈善,它需要回报,需要故事,需要速度。江静知的“暂停”和“根除”,在商业世界里,近乎一种奢侈的执拗。
这种“无法单纯站在她这边”的认知,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口。
冲突在三天后的项目决策会上彻底爆发。不再是温和的讨论,而是联合创始人之间,原则与路径的正面碰撞。
“我知道窗口期重要,知道资本没耐心!”江静知难得地提高了音量,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近乎信仰的坚持,“但如果我们交出去的东西,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百分之百放心,我们和那些追逐快钱、漠视风险的公司有什么区别?余夏,这不是商业谈判中可以妥协的条款!”
“静知,没人让你交出不放心产品!”余夏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 CEO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但现实是,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钱!彻底解决底层问题需要时间,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是半年甚至更久!这期间公司靠什么运转?团队士气如何维持?投资人的信心如何维系?等到我们‘完美’的产品出来,市场可能已经变了天!”
“所以就要带着已知风险上市?用可能不完美的产品去赌?”江静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曾承诺与她并肩作战的男人,“这是已经发现的确切风险!余夏,你这是在拿患者的信任和公司的长远未来做赌注!”
“我是在寻找一条能让公司活下去、让研究继续下去的路!”余夏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回视她,“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一切因为追求‘绝对完美’而窒息!静知,创业不是做纯粹的学术研究,它是在现实的约束下,为理想杀出一条血路!”
激烈的言辞在空气中碰撞,会议室里其他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不是夫妻吵架,这是两位灵魂人物,在公司生死存亡的十字路口,关于核心价值与生存策略的殊死博弈。
沉默如同实质,挤压着每个人的神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峙将以一方的彻底妥协或破裂收场时,余夏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却像暴风雨后的海面,逐渐沉淀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江静知,而是转向白板,拿起笔。
笔尖划过白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既然,彻底解决底层问题(A)和尽快推出产品获取现金流(B)无法在一条时间线上共存,”余夏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尝试,让它们并行?”
他在白板上画下两条平行的线。
“A线,”他在第一条线上标注,“由江博士全权主导,抽调核心研发力量,成立攻关小组,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从底层机理上解决蛋白稳定性问题。不受任何商业时间表干扰,不追求短期产出,唯一的目标是攻克这个科学堡垒。”
然后,他在第二条平行线上重重一点:“B线,由我负责,带领商业化团队和部分工艺开发人员,基于目前相对最稳定、风险可控的制剂配方和工艺——即使它不是最优解——调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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