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沧行·玄洲五归尘》
第一章 泰山会盟
农历十五,月圆之夜。
泰山脚下,桃花峪。
月亮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慢慢升起来,又圆又大,像一面铜锣挂在半空中。月光很好,亮得像水一样,泼在地上,把整座泰山照得清清楚楚。山体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分明,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沟壑、每一块岩石,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硬朗而冷峻。山顶的云雾散了,玉皇庙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展翅的鸟,停在最高处。
但今晚的月亮,和往常不一样。
如果仔细看,能看见月亮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晕,像是有人在月亮周围画了一个圈。那红晕很淡,淡得像水彩洇在宣纸上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吴道看出来了,崔三藤也看出来了,站在泰山脚下的五方龙脉守护者,都看出来了。
“血月之兆。”轩辕辰仰头看着月亮,眉头紧锁,“古籍上记载,血月现,阴气盛,百鬼夜行,万妖齐出。今晚的天地气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木青阳捋了捋胡须,道:“不是糟糕,是正好。血月之夜,阴气虽盛,但阳气也不是全无。月圆之夜本来就是天地气场最稳定的时候,血月只是给这个稳定加了一点变数。就像煮一锅汤,加盐是提鲜,加多了就咸了。现在的血月,盐加得刚刚好。”
祝融烈哼了一声,道:“木老哥,你的心可真大。血月都出来了,你还在想着煮汤。”
木青阳笑了笑,道:“活到老,吃到老。天塌下来也得吃饭不是?”
白秋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月亮,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指尖轻轻敲着剑柄,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那是她的习惯,每次大战之前都会这样,像是在用手指和剑说话,问它准备好了没有。
敖婧站在吴道身边,仰着脸看着月亮,小猴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吱吱声,像是在问“那是啥”。敖婧摸了摸小猴子的头,低声道:“别怕。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只是今天穿了件红衣裳。”
吴道收回目光,看向众人。
“各位,时候不早了,上山吧。”
众人点头,沿着登山古道,向山顶走去。
---
今夜的古道,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
没有瘴气,没有阴雨,没有黑雾。月光把石阶照得清清楚楚,每一块石板、每一道裂缝、每一株从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松柏在月光下静默矗立,树冠像一把把撑开的伞,遮住了部分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树林,松涛阵阵,像是在低声吟唱。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那么祥和,像是整座山都在沉睡。
但吴道知道,这安静只是表象。
他怀里的骨信在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像揣着一盏小灯的温度,而是一种灼热的、像揣着一块炭火的温度。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力,烫得他胸口隐隐作痛。他把骨信掏出来看了一眼——骨信上的符文不再是之前那种一明一暗的呼吸般的闪烁,而是一种急促的、疯狂的、像是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般的跳动。
它在兴奋。
或者说,它在恐惧。
吴道把骨信重新收好,加快了脚步。
“道哥。”崔三藤走在他身边,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她的脸色很平静,但她的手紧紧握着魂鼓的鼓槌,指节发白。
“嗯?”
“我能感觉到。山顶上有什么东西,醒了。”
吴道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和他一个月前感受到的完全不同。一个月前,那东西还在沉睡,只是偶尔翻个身,泄露出一丝气息。但现在,它彻底醒了。它的气息从山顶倾泻而下,像一条黑色的大河,沿着山体向下流淌,漫过岩石,漫过树木,漫过庙宇,一直漫到山脚下。
如果不是五方龙脉守护者齐聚,以各自的气场压制住了那股气息,整座泰山方圆百里之内,恐怕早已生灵涂炭。
“它知道我们来了。”轩辕辰道,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它在等我们。”
祝融烈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等我们?好啊。老祝我倒要看看,是它的脖子硬,还是我的火刀硬。”
白秋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别莽撞。那不是靠蛮力能对付的东西。”
祝融烈哼了一声,但没再说话。
---
一行人过了中天门,过了南天门,到了玉皇顶。
玉皇顶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那个巨大的黑色气旋消失了。不是散了,而是缩了——缩进了玉皇庙的地下,缩进了那扇门里。地面上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座安安静静的玉皇庙,在月光下矗立着,飞檐翘角,红墙碧瓦,香炉里还残留着上次祭祀的香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但那股气息,比一个月前浓烈了百倍。
浓烈到连空气都变得黏稠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水里行走,有阻力,有压力。浓烈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浆糊,又腥又臭,呛得人想吐。浓烈到连月光都变得扭曲了,光线在空气中弯折、折射、反射,像是透过一层不平整的玻璃看东西,所有的景物都变了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m.zjsw.org)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