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今夜很热闹。
陆小凤进门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喝酒的、划拳的、聊天的,热闹得像过年。
陈虹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陆小凤进来,眼睛亮了亮,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陆小凤这种男人,你越是热情,他跑得越快。
陆小凤在她面前坐下,要了一壶竹叶青,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
“最近京城有什么新鲜事?”他随口问道。
陈虹低头算着账,声音不大不小:“新鲜事多着呢。太傅大人上个月收了第三个义子,听说那个义子武功高强,来历神秘。镇抚司的指挥使换了一个人,新来的叫铁手沈惊鸿,手段狠辣,上任不到十天就抓了三十二个人。还有……”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陆小凤一眼:“天机阁的人,也来了。”
陆小凤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知道了?”他问。
“这条街上,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陈虹淡淡道,“前天晚上,天机阁的人在南城杀了四个人,手法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昨天早上,沈惊鸿亲自带人查案,却在现场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陈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布,展开给陆小凤看。
那是一块黑色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字——“天”。
“天机阁的标志?”陆小凤皱眉。
“不像。”陈虹说,“天机阁杀人从不留名,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故意嫁祸?”
“或者故意挑衅。”陈虹收起那块布,声音更低了些,“现在京城里有两股势力在暗中较劲。一股是镇抚司,一股是太傅府。天机阁突然出现,无论站在哪一边,都会打破平衡。”
陆小凤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他想到白玉京带来的那句话:天机阁的目标是太傅。
如果天机阁真的要杀太傅,为什么要留名?天机阁向来以隐秘着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了?
除非——有人冒充天机阁。
或者,天机阁内部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悬长剑,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陆小凤身上,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阁下就是陆小凤?”他在陆小凤对面坐下,拱手道,“在下叶孤鸿,久仰陆大侠大名。”
陆小凤打量着他:“叶孤鸿?白云城叶家的人?”
“正是。”叶孤鸿笑道,“家叔叶孤城曾与陆大侠有过交集,时常提起你。”
陆小凤心里一动。
叶孤城,白云城主,昔年与西门吹雪在紫禁之巅一战,惊动天下。那场大战之后,叶孤城远走海外,白云城换了主人。
“你找我有事?”陆小凤问。
叶孤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陆小凤面前。
“有人托我将这封信转交给陆大侠。”
陆小凤没有立刻打开信,而是看着叶孤鸿:“谁托你送的?”
“送信的人说,你看了信就知道了。”
陆小凤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子时,太傅府后花园,天机阁阁主亲临。想知道真相,就来。——尔冬升”
陆小凤的瞳孔骤然收缩。
尔冬升?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江湖上曾有过一个传奇人物,叫尔冬升,二十年前叱咤风云,后来却突然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退隐了,还有人说他就是天机阁的阁主。
但这些都是传说,没有人证实过。
“你认识尔冬升?”陆小凤问叶孤鸿。
叶孤鸿摇头:“我只负责送信。”
“那你知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不知道。”叶孤鸿站起身来,“信已送到,告辞了。”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了陆小凤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话要说?”陆小凤问。
叶孤鸿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陆大侠,有个叫西门吹雪的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一次,我不会帮你。’”
陆小凤愣住了。
西门吹雪,万梅山庄的庄主,天下第一剑客,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却在这个时候说不会帮他。
这意味着什么?
叶孤鸿走了,留下陆小凤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的酒已经凉了。
柳如烟走过来,给他换了一壶热的。
“看来你的麻烦不小。”她说。
陆小凤苦笑:“我早就说过,不是我爱惹麻烦,是麻烦爱找我。”
“这次不一样。”陈虹认真地看着他,“这次是有人在算计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白玉京给你带话,是让你注意。叶孤鸿给你送信,是让你去。西门吹雪说不帮你,是让你无路可退。”
“你说得对。”陆小凤喝了口热酒,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我被人算计了。但我想知道,算计我的人,到底是谁。”
“你打算怎么办?”
“三日后,太傅府后花园。”陆小凤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有人设了局,我怎么能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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