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傅府出来，陆小凤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的脑子里很乱。
二十三年前的旧案，尔冬升的冤屈，天机阁的复仇，还有那个神秘的白玉京、叶孤鸿、沈惊鸿……这些人就像一张网，把他越缠越紧。
他需要喝酒。
酒能让人清醒，也能让人糊涂。对陆小凤来说，他现在需要的是清醒。
他走进路边一家小酒馆，叫了一壶烧刀子，自斟自饮。
酒很烈，入喉如刀割。
喝了三杯，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个人喝酒，不闷吗？”
陆小凤抬头，看见一个黑衣青年站在桌边，面容英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这个人，天生就适合一个人。”陆小凤说。
黑衣青年不请自坐，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叫陈凯歌。”他说，“是个说书人。”
“说书人？”
“对。专门说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奇闻异事。比如说，陆小凤大战白云城主、紫禁之巅西门吹雪叶孤城决斗、绣花大盗奇案……这些都是我编的故事。”
陆小凤看着他：“你编的？”
“添油加醋罢了。”陈凯歌笑了，“真相比故事精彩得多，也残酷得多。”
“你找我有事？”
陈凯歌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天机阁秘史》。
陆小凤翻了翻，里面记录了大量关于天机阁的资料：创建时间、历代阁主、重大行动、内部结构……写得非常详细。
“你从哪里得到这本书的？”陆小凤问。
“我自己写的。”陈凯歌说，“我花了十年时间，走遍了江湖上所有和天机阁有关的地方，采访了上百个相关的人，才写出这本书。”
“那你应该知道，天机阁的阁主是谁。”
陈凯歌的笑容变深了。
“当然知道。”
“是谁？”
陈凯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一个人要建立天机阁这样庞大的组织，需要什么？”
“钱，人，时间。”
“对。但最重要的，是一个名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名义。”
他停顿了一下。
“天机阁的阁主，就是尔冬升。”
陆小凤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震撼。
“那他要杀太傅，是为了报仇？”
“表面上是的。”陈凯歌说，“但真相没那么简单。尔冬升这个人，野心极大。他要杀太傅，不是因为二十三年前的旧怨，而是因为太傅挡了他的路。”
“什么路？”
“通往九五之尊的路。”
陆小凤的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九五之尊，那是皇位。
“你是说，尔冬升想当皇帝？”
“不是他自己当皇帝，而是他想控制皇帝。”陈凯歌压低声音，“天机阁在江湖上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了，但尔冬升不满足。他要伸手进朝廷，控制朝政，做幕后的真正掌权者。太傅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是他在朝廷上最大的障碍。所以要搬掉太傅，必须先杀了他。”
陆小凤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你是说书人，这些事都是你编的？”
“编的？”陈凯歌哈哈大笑，“陆小凤，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个说书人？你以为我花了十年时间，就是为了写一本书？”
“那你到底是谁？”
陈凯歌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是天机阁的前任军师。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尔冬升要杀我灭口，我逃了出来，改头换面，以说书人的身份隐藏在京城。”
他站起身来，将那张写着“天机阁秘史”的纸撕成两半。
“这本书的后半部分，记录了尔冬升最大的秘密。如果你想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三日后子时，太傅府后花园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陆小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忽然觉得头疼得厉害。
尔冬升，陈凯歌，这两个名字不停地在他脑子里转。
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或者，两个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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