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老人死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最大的秘密还在后头。
“现在怎么办?”陆小凤问。
“去见皇上。”白玉京说,“只有皇上能下旨,赦免尔冬升,彻查二十三年前的旧案。”
“皇上会答应吗?”
“他会的。”一个声音从花园外传来。
所有人再次看向声音的方向。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人。
皇帝。
当今圣上,他竟然亲自来了。
“皇上万岁万万岁。”陈文渊第一个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只有陆小凤没有跪,他站在那里,看着皇帝。
“陆小凤,你为什么不下跪?”皇帝问。
“因为我有话要问你。”陆小凤说,“二十三年前,先帝的死,你到底参与了多少?”
皇帝沉默了很久。
“全部。”
花园里一片死寂。
“先帝是我的亲哥哥,但他不配做皇帝。”皇帝说,“他残暴无道,荒淫无度,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我忍了他很多年,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你杀了他?”
“对。”皇帝的声音很平静,“我找到了陈文渊,让他下毒。找到了沈惊鸿,让他调开侍卫。找到了天剑老人,让他制造尔冬升下毒的假象。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为什么现在承认了?”
“因为天剑老人死了。”皇帝说,“他活着的时候,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不敢动。他死了,把柄就没了,我可以说了。”
“你不怕天下人知道?”
皇帝笑了。
“天下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做了二十三年皇帝,把国家治理得比先帝在的时候好一百倍。天下人不会在乎先帝是怎么死的,他们只在乎现在过得好不好。”
这话虽然残酷,但却是事实。
陆小凤无言以对。
“那我呢?”尔冬升说,“我被冤枉了二十三年,你打算怎么办?”
皇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西门吹雪。
“朕可以赦免你,恢复你的名誉。你愿意回来做镇抚司的总教头吗?”
尔冬升摇头:“我不需要名誉,也不需要官职。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皇帝说,“你要的公道,我给不了你。因为杀了先帝的人是我,难道你还要杀我不成?”
尔冬升沉默了。
是啊,他难道要杀了皇帝吗?
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他自己不怕死,但他不能连累西门吹雪,不能连累天机阁的人。
“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皇帝说,“从今以后,陈文渊不再是太傅。沈惊鸿也不再是镇抚司指挥使。他们的官职,朕会撤掉。”
陈文渊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沈惊鸿的铁手攥得咔咔作响,但不敢说一句话。
“至于你,陆小凤——”皇帝看着他,“朕欠你一个人情。将来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朕。”
陆小凤苦笑:“我只有一个需要。”
“什么?”
“永远不要再让我卷进这种事。”
皇帝哈哈大笑。
“朕不能保证。”
天快亮了。
花园里的人渐渐散去。
皇帝走了,带着侍卫回宫去了。
陈文渊被撤去太傅之职,软禁在府中,永世不得出门。
沈惊鸿被撤去指挥使之职,发配边疆,永不录用。
尔冬升恢复了名誉,但他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带着天机阁的人,回到了江湖。
西门吹雪跟着尔冬升走了。他答应了他的母亲,要叫尔冬升一声“爹”,就要做到。
白玉京留了下来,她要留在京城,继续暗中保护应该保护的人。
叶孤鸿出现了,他是来接白玉京的。
西门雪也来了,他要去万梅山庄,接管师父的基业。
陈凯歌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有人说他回到了江湖,继续做他的说书人。也有人说他去了海外,过着隐居的生活。
陆小凤一个人站在花园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太傅倒了,镇抚司换人了,尔冬升平反了,西门吹雪找到了父亲。
而他呢?
他还是那个陆小凤,四条眉毛,喜欢喝酒,喜欢管闲事。
只是这一次,他管了一个天大的闲事。
“还不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见柳如烟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壶酒。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太傅府出事了,来看看你。”柳如烟把酒递给他,“你还没吃早饭吧?先喝口酒垫垫。”
陆小凤接过酒壶,喝了一大口。
“好酒。”
“当然好酒。”柳如烟说,“这是我亲手酿的,存了十年,就等着你回来喝。”
陆小凤看着她,笑了。
“等我?”
“等你平安回来。”柳如烟认真地说,“每次你出门,我都怕你回不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你回来了。”柳如烟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
陆小凤点点头,跟着她走出了太傅府。
身后,太傅府的大门缓缓关上,把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都关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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