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公社的成员们沉默了。那个挥手的年轻画家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小禧的盲杖再次震动。晶石显示出新的读数——双方的情绪浓度都降到了安全范围以下,但另一种波动正在靠近。她微微侧头,感知着风中传来的信息:焦虑、恐惧、以及...冰冷。
“基于以上情况,我的调解建议如下。”她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第一,东区补交李秀兰老师的诊疗记录和后续心理支持方案,才能申请下个月的额外配额。第二,西区艺术公社选派三名成员参加下个月的情绪治疗师培训,考核通过后,优先处理你们的申请。”
她停顿,目光扫过双方代表:“有异议吗?”
王建国和紫发女子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摇头。
“没有异议。”
“我们接受调解。”
小禧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印章——那是巡回调解师的官方印信,表面刻着平衡天平的图案。她在两份调解协议上盖下印记,印章接触纸面的瞬间,微微发光,协议条款随即被录入中央情绪管理系统。
“调解完成。请遵守协议,珍惜情绪资源。”她收起印章,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惊呼。
一个老妇人倒在地上。
小禧立刻转身冲过去。助手小林试图跟上,但被她抬手制止:“疏散围观者,保持五米距离!”
老妇人约莫七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裹。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脸色灰白,最可怕的是皮肤——从手臂开始,淡蓝色的冰晶状纹路正沿着血管蔓延,像冬天的霜花在玻璃上生长。
“情绪冻伤晚期...”小林倒吸一口冷气。
围观的人群惊恐地后退。在东区代表中,王建国脸色煞白:“是陈婆婆...她儿子去年在边界巡逻时...殉职了...”
小禧单膝跪地,盲杖横置身前。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淡淡的金色——那是创生之力被激活的征兆。
“婆婆,能听见我说话吗?”她轻声问,同时将手指轻轻按在老人手腕上。
皮肤冰冷得吓人。那不是温度的冰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寒意——情绪能量过度凝结,开始侵蚀肉体。在旧时代,情绪凝尘污染环境;在新纪元,过度压抑或爆发的情绪则可能“冻结”自身,从内而外将人变成一尊情感冰雕。
陈婆婆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小禧“听”见了——那是无数破碎的悲伤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在意识中翻滚:儿子最后出征时的笑脸,送回来的染血身份牌,空荡荡的房间,日复一日的沉默...
“小林,希望尘储备。”小禧命令道,声音依然平稳。
助手慌忙打开随身医疗箱,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罐。罐中悬浮着数十粒微小的金色光点,像被囚禁的萤火虫。这是小禧自己的“希望尘”储备——不是分配来的公共资源,而是她自身创生之力在日常调解中自然凝结的副产物,用于紧急治疗。
小禧接过水晶罐,打开盖子。她没有直接使用,而是先将自己的掌心贴在罐口。金色的光点感应到她的气息,活跃起来,汇聚到她掌心,形成一团温暖的光晕。
然后她将这只手轻轻按在陈婆婆心口。
金色光晕渗入老人的皮肤,与那些冰晶纹路相遇。没有激烈的对抗,而是一种温柔的渗透——像春天的阳光融化冬末的残雪。冰晶纹路开始缓慢消退,从手臂退向肩膀,从脖颈退向下颌。
但消耗巨大。
小禧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在被抽走。那不是体力或精神力的消耗,而是更本质的东西——希望本身在减少。每治愈一寸冻伤,她自己的情绪光晕就暗淡一分,像烛火在风中摇曳。
就在这时,她贴身收藏的金属糖果突然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明确的、持续的、像心跳般的脉动热度。它贴在她胸口,隔着衣服和皮肤,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息:我在这里。
小禧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强迫自己专注,继续治疗。金色光晕完全包裹了陈婆婆,老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冰晶纹路退到手腕处,不再蔓延。
“稳定了...”小林看着检测仪上的读数,长舒一口气,“但需要送诊疗所长期观察。晚期冻伤,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情绪疏导疗程。”
小禧点头,缓缓收回手。她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撑住盲杖才能站稳。水晶罐里的希望尘已经消耗大半,剩下的光点黯淡无光。
东区的代表们上前,小心地将陈婆婆抬上担架。王建国走到小禧面前,深深鞠躬:“谢谢您,调解师。陈婆婆她...自从儿子走后,就不肯接受公共心理服务。我们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
“情绪创伤不会因为不理睬而消失,”小禧轻声说,“它只会沉到更深的地方,变成冻伤。通知社区,从明天开始,为所有失去亲人的家庭提供强制性的情绪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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