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调解结束,人群散去。黎明墙下只剩下小禧和小林,以及满地凌乱的脚印。
“您今晚的住宿安排在第三社区招待所,”小林翻看着记录板,“明天上午九点,南区有两起邻里纠纷需要调解,下午要参加《情绪分配法》修订讨论会...”
“知道了。”小禧打断他,声音有些疲惫,“你先回去整理今天的记录。我想一个人走走。”
助手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还是点点头,背着医疗箱离开了。
小禧独自走向城墙阴影深处。她找到一处背风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面缓缓坐下。从斗篷内袋里掏出金属糖果,握在手心。
糖果依旧温热,像刚离开某个人的掌心。
“爹爹...”她低声唤道,将额头抵在膝盖上。
治疗陈婆婆消耗的不只是希望尘储备,还有她自己的情绪能量。现在她感到一种空洞的寒冷,像是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被暂时抽走了。她知道这种感觉会持续几个小时,直到她的创生之力自然恢复。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晚餐:一块标准配给的营养压缩块,灰褐色,无味,但能提供足够热量。她小口咬着,机械地咀嚼,吞咽。
忽然想起爹爹。
那时候食物稀缺,沧溟总是把相对好吃的部分留给她——一块稍微新鲜一点的合成肉,一把还算完整的饼干碎,甚至只是一小勺珍贵的糖浆。他自己就吃最粗糙的营养膏,还笑着说:“爹爹是大人,不需要那么多味道。”
她当时太小,真的信了。现在才明白,哪有人不需要味道?哪有人不喜欢甜?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滴在压缩块上。她用手背狠狠擦掉,继续吃。必须吃完,明天还有工作。新纪元需要巡回调解师,需要希望引导者,需要有人记住旧神的牺牲并守护他换来的和平。
糖果在手中持续散发着温暖。小禧把它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
城墙外,新城的灯火渐次亮起。人们在修复的房屋里吃晚饭,在公共广场上散步,在情绪疏导室里学习如何与自己的悲伤、愤怒、恐惧共存。他们中很少有人知道,十七年前,一个终焉之神选择了永恒沉眠,才让情绪不再凝尘;一个希望之神选择行走人间,才让冻伤有了治愈的可能。
小禧吃完最后一口压缩块,将包装纸仔细折好,收回布袋。她站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重新握紧盲杖。
金属糖果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她知道,那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个开始。
因为如果连没有生命的糖果都能记住旧神的温度,那么旧神自己,怎么可能真正消失?
她走出阴影,踏入新城的灯火中。斗篷的流苏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在回应某个无人听见的呼唤。
而贴在她胸口的那枚糖果,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又微微地、微弱地,暖了一下。
像一声心跳。
像一句低语。
像一场尚未结束的等待。
第一章:巡回调解师(沧溟)
他们说黎明墙是新世界的起点。用旧纪元遗留的合金框架,混合新生代烧制的陶砖,砌成绵延三十里的弧形高墙。墙上嵌着太阳能板,夜里会亮起柔和的导光纹路——据说是模仿旧时代某种叫“荧光苔藓”的东西。
我站在墙下,仰起头。
墙很高。高到能挡住大部分风沙,也挡住墙外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旧废墟。墙内,是规划整齐的社区、刚刚冒头的绿植,以及空气里那股混杂着希望与焦虑的、属于“重建期”的特殊气味。
身上这件斗篷有些沉。是爹爹那个破麻袋改的——洗了无数遍,褪成一种灰扑扑的白,边缘的磨损被我仔细缝补过,用的是从旧衣物上拆下来的深蓝色线。针脚很丑,但结实。斗篷内衬缝了几个口袋,分别装着草药、绷带、几枚不同面额的“工分币”,还有那颗从不离身的金属糖果。
手里握着的盲杖,也不是真的用来探路。爹爹那根早些年就折断了,和爹爹一起,留在了那棵树下。这根是我后来找硬木重新削的,杖身缠绕着晒干的“宁神草”,顶端嵌着一小块从旧医疗仪器里拆出来的谐振晶石。它不指引方向,却能帮助我感知周围人群情绪的“频率”——太尖锐的愤怒,太黏稠的悲伤,或者像现在这样,两股互相冲撞、互不相让的“亢奋”。
“按《新纪元情绪资源管理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五条,”我的声音不大,但特意放慢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落进对面两人的耳朵里,“社区公共情绪池的产出分配,应以实际劳动力投入和基础需求评估为优先原则,而非单纯按人口基数均分。”
站在左边的中年男人,红光满面,脖颈上的血管因为激动而微微凸起。他代表的是“开拓者社区”,主要由第一批参与清理墙外废墟、风险最高的那批工人及其家属组成。他的情绪场是灼热的橘红色,带着汗水和金属碎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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