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痛苦显然不是突然的。她蜷缩的姿势,灰败的脸色,早已是久病之态。也许刚才社区间的激烈争吵,那些愤怒、焦虑、亢奋的情绪辐射,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时间等医护队了。晚期情绪冻伤,冰晶结构一旦开始大面积浮现,侵蚀速度会非常快,随时可能危及内脏甚至大脑。
我迅速挤开人群,冲到老妇人身边跪下。盲杖放在一旁,双手虚按在她剧烈颤抖的肩膀上方。
“婆婆,放松,看着我。”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心里也揪紧了。治疗情绪冻伤,尤其是晚期,极其耗费心力,更需要珍贵的“希望尘”作为引子。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体内,那源自“希望”本源的力量被缓缓唤醒。一股温暖的白光,从我掌心渗出,如同微弱的晨曦,试图笼罩住老妇人。
但她的状况比预想的更糟。
我的力量刚接触她的身体,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混乱的“寒意”逆冲而来!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无数破碎的悲伤、被压抑的恐惧、以及某种深沉绝望混合成的、带有破坏性能量的情绪冰渣!它们在老妇人体内盘根错节,顽固异常。
白光与“寒意”碰撞、消融。我能感觉到老妇人的痛苦稍有缓解,皮肤上冰裂纹蔓延的速度减缓了,但她体内的“冻伤”根源太深,我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
必须用“希望尘”了。
我毫不犹豫地探手入怀,从贴身的另一个小袋里,摸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琉璃瓶。里面晃动着小半瓶金灿灿的、温暖如阳光的细腻粉尘——这是我最宝贵的储备,用一点少一点,平时根本舍不得用。它不仅能暂时稳定我的体质,更是治疗重度情绪损伤的“特效药”。
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倒出大约四分之一勺的分量。金粉在我指尖流转,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就在我准备将“希望尘”引导向老妇人的胸口,进行关键疏导的刹那——
贴着我胸口皮肤、藏在最里层衣服口袋中的那个鹿皮小包,毫无征兆地、猛然地,传来一股清晰的、持续的温热感!
不是以往偶尔闪现的微温。
是明确的、稳定的、如同小小火种被点燃般的暖意!
我动作猛地一顿,手指微微一颤,差点把珍贵的金粉洒了。
是……糖果?
那颗金属糖果?
它从未如此“主动”地发热过!上一次在树下感受到温暖,更像是被动地“呼应”了什么。而这一次,这热度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仿佛里面沉睡的某个东西,被眼前老妇人这濒临崩溃的情绪状态,或者被我调动起来的力量,轻轻“触碰”了一下。
“调解师?”旁边有人焦急地催促。
我猛地回神。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我将指尖的“希望尘”精准地点在老妇人眉心,同时将体内更多的温暖白光灌注进去,引导着金粉的力量,如同最细小的暖流,渗入她那些被“冰封”的情绪脉络,尝试融化那些顽固的“冰晶”。
过程缓慢而艰难。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消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瓶“希望尘”又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小截。
不知过了多久,老妇人皮肤上那些骇人的冰裂纹终于停止了蔓延,光泽黯淡下去,颜色从死白慢慢恢复成一种病态的灰。她剧烈的颤抖平息了,转为一种虚弱的喘息,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影子。
“谢……谢谢……”她气若游丝。
我松了口气,浑身发软,几乎要坐倒在地。勉强支撑着,对围过来的人说:“暂时稳住了,但根子没除。需要长期温和的情绪疏导和专门的‘暖性’草药调理。快去叫医护队做后续处理。”
社区代表们手忙脚乱地安排人。刚才还在争吵的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对视一眼,暂时放下了争执,都过来帮忙抬人。危机面前,那点分配纠纷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我捡起盲杖,撑着站起身,感觉脚步有些虚浮。治疗消耗太大了,尤其是那点“希望尘”的消耗,让我心里空落落的。
调解自然是继续不下去了。双方代表约定改日再议,草草散去。
我谢绝了去社区休息的邀请,拖着疲惫的身子,在黎明墙边缘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旧岗哨,勉强能遮风挡雨。
夜幕降临。
墙上的导光纹路亮起,投下朦胧的光晕。我蜷缩在岗哨角落,从麻袋斗篷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干粮。硬邦邦的,没什么味道,只能提供最基本的热量。
小口小口地啃着干粮,冰冷的食物划过食道。疲惫感和一种深切的孤独感,慢慢从骨缝里渗出来。
手指不自觉地,又摸向了胸口。
隔着衣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鹿皮小包,以及里面……那颗依旧散发着稳定温热的金属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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