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女人的抽搐渐渐平复。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眼睛重新聚焦,她看向我,眼神从空洞变成困惑,再变成……泪水。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做了好长的梦……好难受的梦……”
“梦结束了。”我轻声说,收回手。
第一根管线,成功。
但我感觉自己的右手在发麻。不是疲劳的麻,是更深层的——皮肤表面,从指尖开始,出现了细微的、银白色的结晶斑点。像霜,但不会融化。
结晶化。
过度使用神性力量的代价。
我没时间在意。
冲向第二个休眠舱。
第二个患者,少年。斩断连接,承受情绪洪流——校园暴力,孤独,自我怀疑。右手结晶蔓延到指关节。
第三个,老人。失去伴侣的悲伤,子女疏远的寂寞。结晶到手掌。
第四个,母亲。孩子夭折的愧疚。结晶到手腕。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每斩断一根管线,我就吸收一部分情绪洪流,引导一部分,封存一部分。我的意识像一块海绵,逐渐吸满黑色的绝望。我的身体在颤抖,汗水浸透衣服,但脚步没停。
右手已经结晶化到小臂中部。银白色的结晶覆盖皮肤,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我能感觉到,那只手正在失去知觉,正在变成……别的东西。
但我不能停。
还有几千根管线。
晨星在房间中央,还在维持着心脏的稳定。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胸口的结晶光芒在急剧暗淡。连接心脏的银色丝线在一条条断裂——不是被挣断,是能量耗尽自动消散。
“姐姐……”他的声音通过共鸣传来,“我撑不了太久了……”
“再一下!”我斩断第十根管线,结晶化到肘部,“再坚持一下!”
老金没有闲着。他在控制台疯狂操作,试图从系统层面批量断开连接。但艾文设置了多重加密,每破解一层都需要时间。他只能帮我标记出那些情绪波动最剧烈的患者——那些最接近崩溃边缘的人,需要优先解救。
我冲向一个剧烈震颤的休眠舱。
里面的男人正在口吐白沫,脑波读数飙升到危险阈值。他的情绪流是纯粹的恐惧——对密闭空间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惧,对永无止境的坠落感的恐惧。
我抓住细管,斩断。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我的喉咙。
我窒息,眼前发黑,但右手继续工作。引导,分流,安抚……
完成时,我跪倒在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结晶化已经越过肘部,向肩膀蔓延。
我的右臂像被冻在冰里,沉重,冰冷,不属于自己。
还有太多管线。
按照这个速度,在我解救所有人之前,自己会先变成结晶雕像。
“姐姐。”
晨星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的精神连接。
“让我帮你。”
“你已经在帮了。”我挣扎着站起来,冲向下一舱,“维持心脏稳定,这是最重要的——”
“不。”他的声音很温柔,“用我的力量。”
我回头看向房间中央。
晨星松开了对心脏的缠绕。所有的银色丝线全部收回。他胸口的结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不是攻击性的强光,是温暖的、像春天阳光的光。
然后他做了件我没想到的事。
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
用力一推。
不是刺入,是……剥离。
那块结晶——承载着父亲所有温柔与希望的人性火种——从他的胸口缓缓分离。不是完全脱离,还连接着几根细丝,但大部分已经离开他的身体。
结晶在他掌心悬浮,缓缓旋转。
“姐姐,”晨星看着我,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笑容温柔得像父亲,“父亲给我的‘温柔’……用这个……去治愈他们。”
他把结晶推向我。
银色的光球穿过空气,融入我结晶化的右臂。
瞬间,温暖。
不是物理的温暖,是情绪的温暖。像冬天喝下的第一口热汤,像迷路时看见的灯火,像绝望时握住的手。那些温柔,那些希望,那些父亲从自己灵魂里剥离出来、注入晨星体内的最柔软的情感,顺着我的手臂蔓延,中和了结晶化的冰冷,甚至……逆转了部分过程。
右臂的银白色结晶开始褪色,从手腕处慢慢恢复成皮肤。虽然动作仍然僵硬,但知觉回来了。
而晨星,在剥离了大部分结晶后,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老金冲过去扶住他,少年已经昏迷,胸口只剩下一个微小的、黯淡的光点——人性火种的最后核心。
他牺牲了自己大部分的力量,给了我治愈的工具。
我握紧右手。
现在,这只手里有糖果的权限,有我自己的生命力,有父亲的温柔。
足够了。
我再次冲向休眠舱。
但这次不再是逐一斩断。
我跑到房间中央,站在那颗金色心脏下方,仰起头,张开双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请大家收藏:(m.zjsw.org)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