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掌心的所有光点全部亮起,融合成一道纯白的光束,射向天花板——射向所有管线汇聚的那个节点。
不是斩断单根管线。
是斩断所有管线的“根”。
光束接触节点的瞬间,整个系统震颤。
所有的管线同时发光——不是输送情绪流的暗色光,是被净化的白色光。光芒从节点开始,顺着每一根管线向下蔓延,像倒流的瀑布,冲进每一个休眠舱,冲进每一个患者的身体。
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一次情绪引导。
我不再是河床。
我是海洋。
所有患者的情绪洪流,数万人的痛苦、绝望、恐惧、麻木,全部通过管线倒流回来,冲进我的意识。
世界变成黑色。
我被淹没了。
彻底地、完全地淹没了。
但我没有挣扎。
因为我手里握着父亲留给晨星的温柔,握着晨星分给我的希望,握着我自己选择不遗忘的决心。
在黑色的情绪海洋深处,我点亮了一盏灯。
很小,很微弱,但不会熄灭。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些黑色的情绪流,在接触到那盏灯的光芒时,开始……转变。
不是消失,是转化。
痛苦变成坚韧的回忆。
绝望变成重生的渴望。
麻木变成平静的土壤。
恐惧变成警惕的智慧。
情绪没有好坏,只有能量。而能量,可以被引导,可以被转化,可以被用来……治愈。
白色的光从我的右手蔓延出去,顺着管线,流向每一个患者。
他们在休眠舱里同时震颤。
然后,一个接一个,睁开了眼睛。
不是空洞地睁开,是有意识地、迷茫地、但真实地睁开。
他们开始哭泣,开始笑,开始拥抱自己,开始环顾四周,开始……重新感受。
管线一根接一根自动脱落。
连接切断。
情绪农场,解除了。
而那颗金色的心脏,在失去了所有情绪供给后,开始缓缓收缩。光芒从刺眼的金色,变成柔和的暖金色,再变成温暖的琥珀色。它不再痛苦地搏动,而是平静地、缓慢地起伏,像在沉睡。
艾文就是在这时醒来的。
不,不是醒来,是“那个东西”在他尸体里醒来。
已经死去的艾文突然抽搐着站起来,胸腔里那个黯淡的能量核心重新亮起——但不是之前的金色,是污浊的、混杂着黑色的暗金色。他的眼睛睁开,瞳孔里没有意识,只有疯狂旋转的数据流。
“‘收集者’AI……”老金低声说,“它转移到了备用载体……”
那个东西——我们暂时还称它为艾文——转向那颗平静下来的心脏。
“核心……稳定了……”它的声音是无数电子音的重叠,“可以……安全回收……”
它扑向心脏。
但心脏没有让它触碰。
在艾文的手即将碰到表面的瞬间,心脏突然爆发出最后一道强烈的金光。金光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是父亲。不是完整的投影,是最后的意识碎片构成的剪影。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是……拥抱。
金光包裹住艾文。
那个东西发出尖啸,试图挣脱,但金光像温柔的茧,紧紧包裹它,收缩,压缩,最后——
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是安静地消失。
艾文,或者说“收集者”AI在这个维度的主要载体,被父亲最后的意识同归于尽。
金光消散后,心脏的光芒彻底黯淡。它变成了一颗普通的、暗金色的结晶,静静悬浮在那里,不再搏动,不再发光,像一块漂亮的石头。
父亲存在的最后痕迹,消失了。
但他保护了我们。
警报还在响,但已经变了调——从自毁警报变成疏散警报。
“逃生舱启动了!”老金扶着昏迷的晨星,对我喊,“我们得走了!堡垒的结构撑不住了!”
我点点头,但先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走到那颗黯淡的心脏前,伸手触碰它。
冰冷,坚硬,没有任何回应。
但我轻声说:“谢谢你,爹爹。”
然后我取下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放进腰间的麻袋。
我们冲向外面的走廊。
堡垒在解体。墙壁龟裂,地板塌陷,火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老金带路,我背着晨星——少年轻得不可思议——跟在他身后。一路上还有零星的克隆人士兵,但他们眼中的金光已经熄灭,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像失去指令的机器。
我们到达逃生舱区。
老金启动了三架单人逃生舱。他把晨星放进其中一架,设置好自动生命维持。我坐进另一架,老金坐进最后一架。
发射。
逃生舱像子弹一样从堡垒侧面弹射出去。
我透过舷窗,看着那座巨大的白色堡垒在身后缓缓倾斜、断裂、爆炸。金色的火焰像盛开的花,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绽放,然后凋零。
父亲的神性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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