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会用这些做菜吗?
苏婉儿:在学,上次做了豆腐汤,志华说好喝。
妈妈发来一个质疑的表情,然后说:他肯定是哄你的,你做菜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吗。
苏婉儿笑了,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放下,开始把香料分类收好。
她把桑葚酱放进冰箱,把橙皮果酱放在橱柜里,香料瓶按照高矮排成一排,那两包饼干留在操作台上,等林志华回来的时候拿出来。
然后她去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她的翻译。
今天要翻译的这一段,写的是米兰在1950年代的一次城市大火,火烧了城北的一片旧居民区,那一片住的大多是从南方来的移民工人,火之后,政府在原址建了新的楼房,更高,更密,但那个社区原有的生态从此消失了,书的作者在写这一段的时候,用了一种很克制的语气,没有悲叹,只是描述,但描述本身就是悲叹。
苏婉儿翻译这一段的时候,翻到一半停下来,看着原文里的一个词,在几个中文词之间选了很久,最后选了,而不是或者。
消散和消失不一样,消失是一个结果,消散是一个过程,那个社区不是一夜之间没有的,是慢慢地,在一次火灾之后的重建里,在新楼房住进来的新居民里,在原来的那些人搬走、老去、不再相遇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散掉的。
她在这个词上停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继续往下翻。
窗外,下午的光线斜进来,打在那盆龟背竹的叶子上,把叶脉的纹路照得很清晰,深绿里有一种透亮,是植物在好光线里才会有的颜色。
林志华下午三点多回来,看到操作台上那两包饼干,拆开一包,掰了一块,尝了一下,站在厨房里想了想那个味道,然后又掰了一块。
他去书房门口,看到苏婉儿在对着屏幕,一动不动,显然在专注的状态,他没有进去,轻轻把书房门带上,去客厅坐下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没有新的重要的事情,格雷泽那边还没有动静,距离四十八小时的延期到期,还有将近三十小时。
他把手机放下,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很少见的、完全空白的下午,没有会议,没有电话,没有需要立刻做决定的事情在等着他,只是一个周六的下午,家里安静,窗外的光线很好,偶尔有鸟的声音从楼下的树上传过来。
他不太习惯这种空白。
不是说不喜欢,而是在空白里会有一种短暂的不适应,像一台一直运转的机器突然停下来,齿轮还保持着惯性,转了几圈没有咬到任何东西,然后慢慢停。
他在沙发上坐着,让那个惯性慢慢停掉。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站起来,去厨房找了一本苏婉儿之前买回来的意大利语教材,带回沙发上,翻开昨晚上课的那一页,把昨天学的那几个句子重新读了一遍。
发音还是不顺,有几个词的重音位置他每次都放错,他在那几个词上面用铅笔画了圈,然后重新读,一遍,两遍,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他觉得接近了,但还不是对的,他知道自己知道正确的发音应该是什么样的,但他的嘴还没有学会那个形状。
他把那本教材合上,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
苏婉儿说,说话的时候肩膀是紧的。
他现在重新感觉了一下,确实是的,他在读那些意大利语的时候,有一种他平时开会讲话时没有的紧绷,不是紧张,是某种试图控制一件还没有被驯服的东西时产生的张力。
语言是这样,他想,你不能强迫它,只能等它慢慢进来。
和很多其他事情不一样,那些事情你可以用意志推进,用资源推进,用策略推进,但语言不行,语言只服时间和重复,不服其他的。
这是他不太习惯的一种节奏。
四点半,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格雷泽,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滕哈格。
他接起来,对面那个荷兰口音说:老板,有件事想跟你说,不是球队的事,是个人的事。
林志华说:说吧。
滕哈格停了一下,说:我知道这场比赛的性质很特殊,我不是来问那些问题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怎样,我会用全力备战,我的球队会用全力比赛,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林志华在沙发上坐直了一点,说:我一直放心,埃里克。
滕哈格说:还有一件事,B费这两天状态有些问题,他的经纪人联系了他,说有俱乐部在询价。
林志华说:我知道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滕哈格沉默了两秒,说:好,那就这样,打扰你了。
林志华说:没有打扰,有事随时打。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窗外。
B费的事,格雷泽在更衣室里埋的那根刺,还没有拔干净。
但今天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今天是周六下午,格雷泽的期限还有三十小时,在那之前,这件事不需要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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