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站在龙哥身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电线杆，那只被扎过的脚已经完全站不住了。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个人不是外地来的愣头青，那个人的手下不是普通的练家子，那个人手下的这个灰白头发男人，不是人，是怪物。
战枫坐在马扎上，把手里那根烤串上的最后一块肉咬下来，嚼了两下咽了。
他把铁签子放在桌上，拿起扎啤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来，走到龙哥面前。
龙哥看着战枫走过来，想退，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在一米的地方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龙哥比战枫高半个头，但此刻他觉得这个人比他高出一大截。
战枫看着龙哥的眼睛，那双刚才还很亮的、像钉子一样的眼睛，此刻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
战枫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
“龙哥是吧？”战枫的声音不大，很平，像在跟一个普通人说话，“你刚才说，让我跪下磕头，赔五十万，明天之前滚出安城，我选的是第三条，现在，你的人倒了一地。你还想让我选第几条？”
龙哥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战枫歪了歪头，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在龙哥脸上散开。
“你不是说要让我走不出这条街吗？我现在还在街上，你打算怎么办？”
龙哥望着战枫，嘴角抽动了一下，同时他的手，慢慢的摸向了腰间。
下一秒！
一把匕首从龙哥腰间抽出来，他的动作很快。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这一手练过无数次，刀柄握在手里，刃口朝上，从下往上捅，目标是战枫的肚子。
这个距离太近了，不到一米，战枫还在抽烟，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任何防备。
龙哥的嘴角扯了一下，这一刀下去，什么仇都报了。
刀尖刺破空气，直奔战枫的腹部。
就在刀尖距离战枫衣服不到一个指头宽的时候，龙哥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一股力量撞在他胸口上，像有人用铁锤砸了一下。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飞了两三米，摔在地上。
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出去，掉在石板路上，翻了两下，刀尖嵌进地垫的缝隙里。
龙哥的后背撞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衣服上没有伤口，没有血，但胸口正中央有一个鞋印大小的红印，像被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咳嗽了一下，嘴里没有血，但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
战枫站在原处，脚没有动过，手还在口袋里，烟还叼在嘴上。
他低头看着龙哥，歪了歪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哟，还要搞突袭？”
龙哥的脸上全是恐慌。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等着”，想说“我不会放过你”，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张了好几次嘴，嘴唇哆嗦，牙齿打颤，只发出一些含混的、像老鼠叫一样的声音。
他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
他不敢看战枫的眼睛，低着头，盯着地上那排散落的钢管和砍刀。
他的心口还在疼，那股力量冲进他身体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拍。
龙哥咬着牙，扶着旁边的电线杆站起来，脚还在抖，但他尽量让自己站直。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铁锈味咽下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小子，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找你算。”
他说完这话，转过身要走。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离开这里，回去再叫人。
龙哥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久，不是没栽过，但每次栽了他都能找回来。
今天栽了，明天找回来。
面子丢在这里，以后可以再挣。
但要是被人打死在这里，那就什么都没了。
然而。他转身刚迈出第一步。
一个人影挡在他面前。
灰白色头发，深灰色夹克，不带任何表情的脸。
风云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龙哥前面，离他不到两米。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没有声音，没有温度，龙哥甚至没听到脚步声。
龙哥的脚收了回来，他看着风云扬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火气被浇灭了。
他想开口说话，想骂一句，想说“好狗不挡道”。
但他的嘴还没张开，风云扬的右脚已经踹了过来。
脚底板正中龙哥的腹部，和刚才那股无形的力量不一样，这一脚是实的，实打实的，鞋底和肉贴在一起。
龙哥的身体弯成U形，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出去。
他飞了五六米，在地上弹了一下，又滚了两圈，最后停在战枫的脚边，脸朝下趴在碎石上。
龙哥的手指扣着地面的石板，想把自己撑起来，但撑到一半，手肘软了，整个人又趴了回去。
他嘴里全是土腥味和血味，嘴角磕破了，血滴在地上，和那些铁签子混在一起。
战枫低头看着趴在脚边的龙哥，把手里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朝下，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龙哥的后脑勺上，灰白色的，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格外扎眼。
龙哥感觉到了那些灰的温热，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的腹部被踹的位置像是被人掏了一个洞，所有的力气都从那个洞里漏光了。
战枫蹲下身，把烟叼回嘴里，伸手拍了拍龙哥的脑袋，力道不大，像拍一个小孩。
“你说你害怕想跑就跑呗，非要跑之前还要嘴欠的说几句狠话，面子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战枫戏谑的打量着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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